第321章 一触即发
“陆铮听令！”
“末将在！”陆铮一步踏出，抱拳应诺，声如洪钟。
“你率三千铁骑，从东北方‘鹰嘴崖’迂回。
你部需在明日丑时三刻之前，务必抵达此处埋伏，”
顾桎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叛军大营侧后方一处隐蔽的山坳。
“待正面战场号炮响起，你部立刻从此处杀出，直插叛军右翼软肋。
焚烧其粮草辎重，制造混乱，切断其与侧翼‘黑风寨’援军的联系。
记住，要快、要猛、要狠！”
“得令！”
陆铮眼中精光爆射，他本就擅长突袭，顾桎此计正合他胃口。
“赵刃听令！”
“末将在！”
赵刃沉声应道，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你率两千重甲步卒，八百强弩手，于正面摆开阵势，做出强攻叛军主营的态势。
不求你立刻破营，但阵势一定要足，声势一定要大。
将叛军主力牢牢吸引在正面防线，尤其是贺连山的中军精锐。
务必使其无暇他顾。
弩手重点压制其寨墙上的弓手和瞭望塔。
我会让张二一调配一些特制‘驱邪散’，掺入烟球。
届时以弩炮射入敌营，可扰其心神，破其邪兵士气。”
顾桎的手指在叛军正面防线划过。
“末将领命！定将叛军主力钉死在营前！”赵刃领命，眼中战意熊熊。
“其余各部，由王副将、李校尉统领，分为左右两翼。
策应赵刃正面，伺机而动。
一旦陆铮得手，叛军右翼混乱，中军必会抽调兵力支援或试图稳住阵脚。
届时，左右两翼看准时机，交替猛攻其结合部，务必将其阵型彻底撕裂！”
顾桎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攻守兼备，虚实结合。
既考虑了敌我兵力对比、地形优劣，又精准预判了叛军可能的反应。
他不仅布置了主攻方向，还安排了疑兵、伏兵。
甚至连天气、叛军可能的几处逃窜路线以及相应的追剿部队都考虑了进去。
整个作战计划环环相扣，步步紧逼，充满了杀伐决断的锐气，更透着一股洞悉战局的从容与自信。
众将越听眼睛越亮，原本因之前挫败而产生的一丝阴霾和对叛军邪术的忌惮。
在顾桎这缜密而充满进攻性的部署下，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战无不胜、算无遗策的镇北侯。
最后，顾桎声音冰冷如铁：
“贺连山老于行伍，用兵稳健。
但此战他最大的依仗——乌涂妖道已除，邪兵必乱。
他初时或许能稳住阵脚，但一旦粮草被焚，侧翼被击，正面强攻不止，军心必然动摇。
我军要做的，就是将这动摇不断扩大，直至其全线崩溃！”
顾桎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此战，旨在全歼叛军主力，生擒或阵斩贺连山，一战定西北！
诸将可有信心？！”
“有！有！有！”
众将轰然应诺，士气如虹。
“好！”
顾桎霍然起身，玄色披风无风自动。
“各自依计行事，整军备战！
明日拂晓，随我——踏平叛军营寨，为死难兄弟，为圣女，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踏平叛营！”
众将怒吼，战意直冲云霄。
叛军大营，主帅大帐。
与镇北军营中同仇敌忾、斗志昂扬的气氛截然相反。
叛军主帅大帐内一片压抑的混乱和恐慌。
贺连山脸色铁青，焦躁地在铺着地图的案几前来回踱步。
花白的胡子因愤怒而不断抖动。
他刚刚又摔了一个茶杯，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旁边的亲兵将领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贺连山猛地停下脚步，冲着帐下将领咆哮。
“三波人！派出去三波最得力的斥候和亲卫！
连乌涂法师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回来！那么大一个活人。
还有那个妖女，难道能凭空飞了不成？”
“大帅息怒……”
一名心腹将领硬着头皮上前。
“乌涂法师神通广大，或许……或许是追敌深入，或是另有要事……”
“放屁！”
贺连山粗暴地打断他，额角青筋直跳。
“追敌？追谁？那妖女吗？
他走之前那副急切模样，分明是那妖女对他极为重要！
如今一夜未归，音讯全无。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心中隐隐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乌涂的邪术是他对抗顾桎最大依仗。
如今乌涂失踪，生死不明，这简直等于断了他一臂！
更让他心慌的是，乌涂实力强悍，邪术诡谲。
能让他无声无息消失，连个消息都传不回来，对方得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难道……是那妖女背后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师门长辈？
这个念头让贺连山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帐，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报——！大帅！不好了！
镇北军大营有异动！
他们……他们正在大规模集结，整军备战，旌旗招展，杀声震天！
看架势，随时可能大举进攻！”
“什么？”
贺连山如遭雷击，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斥候。
“你看清楚了？顾桎不是重伤垂死了吗？镇北军哪来的士气主动进攻？”
“千真万确！大帅！”
斥候急声道：
“小的亲眼看见，镇北侯顾桎……他、他亲自在阵前露面。
行动无碍，正在调兵遣将！
而且……而且他身边似乎还带着那个之前被乌涂法师带走的妖女！”
“顾桎没死？妖女也被救回去了？”
贺连山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这消息比乌涂失踪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处心积虑，勾结乌涂，用上“噬魂透骨钉”这等阴毒邪器。
本以为就算杀不死顾桎，也能让他彻底废掉。
结果呢？
人不但没死，看样子伤势都恢复了大半！
帐中其他将领闻言，也是面色大变，交头接耳，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顾桎的厉害他们再清楚不过，之前全靠乌涂的邪术压制。
如今乌涂失踪，顾桎“死而复生”，那妖女也被救回。
此消彼长，这仗还怎么打？
“慌什么！”
贺连山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虽然内心惊涛骇浪。
但几十年征战养成的本能让他强行压下了恐慌。
他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乱，他一乱，军心就彻底散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到沙盘前。
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敌我态势，大脑飞速运转。
“顾桎小儿，欺人太甚！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贺连山咬牙切齿，一拳砸在案几上。
“他想趁乌涂法师不在，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哼，老夫经营西北多年，也不是白给的！”
他迅速下达命令，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试图稳定军心：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最高战备！
弓箭手上寨墙，弩车就位，滚木礌石备足！
营寨外围的陷坑、拒马给本将再检查一遍，一个都不能少！”
“骑兵营随时待命，听我号令出击！
中军精锐集结，固守主营核心！”
“另外，立刻派人飞马前往边境，让韦斯将军速速展开行动，率部来援。
告诉他，若是来晚了，协议就不做数了！”
“还有，去把其他能人异士叫来！
告诉他们，乌涂法师虽暂时未归，但大敌当前，需同仇敌忾！
只要他们能协助守营，击退镇北军，本帅保他们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若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扰乱军心，临阵脱逃，休怪本帅军法无情，格杀勿论！”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显示出贺连山老辣的战场掌控力。
他试图利用坚固的营寨防御工事，稳住阵脚，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然而，他眼底深处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焦虑和不安。
以及时不时飘向帐外、期盼着乌涂能突然出现的方向的眼神。
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没有了乌涂这个最大的变数和依仗，面对一个“死而复生”、明显憋着一股复仇怒火的顾桎。
以及一个能操控藤蔓野兽、在千军万马中救人的“妖女”。
这场仗，前途未卜，凶险异常。
“顾桎……羲禾……”
贺连山望着沙盘上代表镇北军的红色标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发白。
“老夫倒要看看，你们究竟还有什么本事！
想一口吃掉我贺连山，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话虽狠厉，但大帐内凝重的气氛和将领们眼中挥之不去的忧虑。
却预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从一开始，叛军一方在气势和主动权上，已经落了下风。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在这西北荒原上，彻底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