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风云变化
西北荒原，贺连山叛军大营外围，决战正酣。
杀声震天，箭矢如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
镇北军按照顾桎的部署，三路并进，攻势如潮。
陆铮率领的三千铁骑如同鬼魅般从“鹰嘴崖”险峻的小道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了叛军防守薄弱的右翼。
他们如入无人之境，马刀挥舞，火箭齐发，瞬间点燃了叛军右营的大片粮草辎重。
冲天的火光和浓烟，成为战场上最醒目的信号，也彻底搅乱了叛军的右翼阵脚。
赵刃在正面指挥重甲步卒稳步推进，强弩手轮番齐射，压制得寨墙上的叛军弓手几乎抬不起头。
掺了“驱邪散”的烟球被弩炮射入营中，虽然对真正的乌涂邪兵效果有限，但在普通叛军中造成了不小的恐慌和混乱。
各种“镇北军有仙法”“妖道已死”的谣言不胫而走。
进一步动摇了叛军本就因主帅失策、依仗失踪而低迷的士气。
左右两翼的镇北军看准时机，在叛军右翼混乱、中军被迫抽调兵力试图填补缺口时。
如同两把锋利的钳子，狠狠咬向叛军阵型的结合部。
叛军顾此失彼，阵线开始松动、撕裂。
贺连山在中军大旗下，脸色铁青，不断嘶吼着发号施令，试图稳住阵脚。
他亲自督战，斩杀了几名溃退的士兵，暂时止住了颓势。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叛军败象已露，只是凭借着营寨的防御工事和贺连山多年积威，在做困兽之斗。
镇北军气势如虹，一步步压缩着叛军的生存空间，胜利的天平已明显倾斜。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援军很快就到！
马上就到！
乌涂法师神功盖世，定是去搬救兵了！
坚持住！”
贺连山声嘶力竭地鼓舞士气，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乌涂音讯全无，黑风寨的援军迟迟不见踪影。
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让他的心沉下去一分。
然而，就在这看似胜券在握的关键时刻——
一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自战场侧翼不顾一切地冲入镇北军阵中。
马上的斥候浑身浴血，背后还插着两支箭矢，显然是拼死突围而来。
他几乎是滚下马鞍，连滚带爬地冲到正在一处高地上指挥全局的顾桎面前，嘶声喊道：
“侯爷！急报！
八百里加急！
西北边境，楼兰、车师、且末等三国突然集结联军。
号称十万，绕过常规关隘，从‘黑沙隘’薄弱处大举入侵！
边境守军猝不及防，已连失两座烽燧，现正拼死据守‘狼牙山口’。
但敌军势大，情势万分危急！”
此言一出，犹如晴天霹雳，不仅让顾桎身边护卫的将领们脸色骤变。
连带着将这个消息迅速传递开去，也令正在奋勇冲杀的镇北军将士们心头一凛。
“什么？！三国联军犯边？！”
“黑沙隘？那里地势险要。
但守军一向不多，贺连山这老贼以前就负责那片防区！”
“妈的！怪不得这老狗突然造反，还勾结妖人！
原来早就和境外蛮夷勾搭上了！这是要里应外合，卖国求荣啊！”
“叛国贼！贺连山，你不得好死！”
“兄弟们！
贺连山这狗贼不仅造反，还引外敌入侵！
这是要断我大周西北门户，陷百姓于水火啊！”
愤怒的吼声响彻战场，镇北军将士们原本就因袍泽之死、圣女被掳而燃烧的复仇火焰。
此刻更添上了对叛国行径的冲天怒火！
他们看向叛军营寨的眼神，简直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立刻将贺连山碎尸万段。
高地上，顾桎听完急报，面沉如水，眼中厉芒一闪而逝。
他并未像其他将领那般破口大骂，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瞬间就明白了贺连山全部的算计。
若其得逞，不仅西北危矣，他顾桎和镇北军也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甚至可能成为导致国门洞开的罪人！
“侯爷！贺连山狗贼竟敢通敌卖国！
末将请命，立刻加强攻势，今日定要踏平此营，将这老贼千刀万剐，再去驰援边境！”
陆铮得知消息，快马从前线赶回，双目赤红地请战。
赵刃也沉声道：
“侯爷，叛军败局已定，只是垂死挣扎。
当务之急，确是尽快剿灭此獠，再全力迎击外敌！”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个个义愤填膺。
顾桎抬起手，压下众人的议论。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叛军虽然摇摇欲坠。
但凭借营寨和贺连山最后的疯狂，仍在负隅顽抗。
想要短时间内彻底吃掉，仍需付出不小代价和时间。
而边境军情如火，每拖延一刻，边境守军和百姓就多一分危险，敌军就可能多深入一分。
他迅速做出了决断，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铮、赵刃！”
“末将在！”
“叛军主力已被我军击溃，贺连山已是瓮中之鳖，剿灭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你二人，继续按原计划，稳扎稳打，步步紧逼。
务必在三个时辰内，彻底击垮叛军抵抗，生擒或斩杀贺连山！
绝不能让这条老狗跑了！”
“得令！”两人凛然应诺。
“王副将！”
“末将在！”
“你立刻选派军中脚力最快的十名好手：
分成三路，携带我的亲笔手令和边境急报。
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送往最近的‘安西都护府’、‘玉门关’以及朝廷！
告知他们贺连山通敌叛国、引外寇入侵之事，请求他们火速发兵，驰援狼牙山口！
记住，手令中写明，叛军主力已被我牵制并即将歼灭，让他们无需顾虑后方，全力御敌！”
“末将领命！”王副将知道事关重大，立刻转身去办。
安排完这些，顾桎的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侯爷，那您呢？”一位将领忍不住问道。
顾桎收回目光，沉声道：
“我亲率一千轻骑，即刻驰援狼牙山口。”
“什么？”
此言一出，周围将领无不骇然失色。
“侯爷不可！”
陆铮急道：
“边境急报说是三国联军，号称十万，即便有虚，至少也有数万之众！
狼牙山口守军本就薄弱，此刻恐已陷入苦战！
您只带一千轻骑前去，无异于杯水车薪啊！”
“是啊侯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您乃三军主帅，岂可亲身犯险？况且您伤势初愈……”
赵刃也连忙劝阻。
“侯爷，末将愿代您前往！”
“末将也愿往！”
众将纷纷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