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归程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辆看似普通却极为坚固的马车在精锐骑兵的护卫下疾驰。
车内铺着厚厚的软垫,减震效果极佳,但疾行中的颠簸仍不可避免。
马车内,羲禾抱着依旧有些蔫蔫的白貂“白糖”,坐在靠窗的位置。
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心疼。
小家伙虽然被顾桎救回,也吃了张二一留下的上好丹药。
外伤内损都在恢复,但显然之前透支过度,伤及了根本,精神一直不太好。
往日里灵动溜圆的黑眼睛此刻半睁半闭,柔软的皮毛也显得有些黯淡。
蜷在羲禾怀里,时不时发出细微的、不舒服的哼唧声。
顾桎坐在羲禾身旁,宽阔的臂膀将羲禾和白糖都纳入保护的范围。
他目光落在白糖身上,那小家伙依赖地窝在羲禾胸口。
小脑袋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引得羲禾更加怜爱地轻抚它的背脊。
顾桎几不可查地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嫌弃。
这毛团子,惯会装可怜吸引羲禾注意。
“白糖,还难受吗?”
羲禾的声音轻柔,带着化不开的心疼。
随即一手发出治愈的光,笼罩着白糖,但收效甚微。
“都怪我,若不是为了护着我……”
白糖似乎听懂了,勉强抬起小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羲禾的手指。
细声细气地“吱”了一声,安慰一句“主人最重要”然后很快又无力地趴了回去。
顾桎看着自家夫人几乎全部心神都被这毛团子牵动。
连赶路的疲惫和对京城局势的隐忧都暂时搁置一旁。
心里那点微妙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的不爽又冒了出来。
他伸出手,不是去抚摸白糖,而是轻轻握住了羲禾的那只手。
将她有些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别太担心,张二一临走前不是说了,它根基未损,只是需要时间静养。”
顾桎低沉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羲禾叹了口气,将头轻轻靠在顾桎肩上:
“我知道……只是看它这样,我的力量对它作用不大,心里难受。
这次多亏了它……”
她又想起白糖奋不顾身扑向毒雾的那一幕,眼圈微微泛红。
顾桎最见不得她难过,尤其这难过还是因为这只“心机”貂。
他眉头微蹙,看着白糖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又看了看羲禾满心满眼的怜惜,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松开了握着羲禾的手,转而伸出食指,
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点极淡、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净化之力的金色微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十分柔和温暖,如同初升朝阳的第一缕光。
羲禾被他的动作吸引,疑惑地看向他指尖的金光。
顾桎将那点金光轻轻点在了白糖的额心。
金光如同水滴没入海绵,瞬间融入了白糖小小的身体。
下一刻——
“吱——!!!”
原本蔫蔫的白糖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注入了无穷活力。
倏地从羲禾怀里弹坐起来,浑身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油光水滑。
黑曜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它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又扭扭小身子。
然后在羲禾腿上兴奋地转了两个圈,蓬松的大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蒲公英。
“好舒服!好舒服呀!”
叫声里,充满了雀跃。
“暖洋洋的,好像泡在灵泉里!
身上的痛痛都没啦!脑袋也清清爽爽的!
吱吱吱!主人主人,我感觉我现在能一口气吃下十只烧鸡!不,二十只!”
它一边欢快地叫着,一边试图往羲禾脸上蹭,表达它的兴奋和感激。
羲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愣住了,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
“白糖!你……你全好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瞬间生龙活虎、甚至比受伤前还要精神几分的爱宠。
又抬头看向顾桎,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顾桎,你的能量……竟然如此厉害?这……”
这简直有起死回生、枯木逢春之效!
比她的治愈力量见效还快!
她正想追问这金色能量的神奇之处。
对顾桎那神秘莫测的“龙族血脉”和觉醒的力量充满了好奇。
然而,顾桎显然不打算在此时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尤其是当某个恢复活力的小家伙正试图用它毛茸茸的脸蛋“玷污”他夫人的脸颊时。
只见顾桎面不改色,动作快如闪电。
在白糖的小脑袋即将蹭到羲禾下巴的前一刻。
精准地捏住了它后颈那块软皮,然后在羲禾和白糖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嗖”地一下,手臂一扬,精准地将吱哇乱叫、四肢乱蹬的白糖从马车窗户扔了出去。
“顾桎!你——”羲禾惊呼。
马车外,正策马护卫在侧、有些走神想着西北善后事宜的陆铮。
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一团毛茸茸、暖呼呼、还带着“吱吱”惊呼声的东西就直直撞进了他怀里。
陆铮:“……???”
他下意识地勒住缰绳,手忙脚乱地接住“暗器”。
低头,对上了一双惊魂未定、又圆又黑、写满了懵逼和控诉的大眼睛。
白糖也懵了,保持着四肢大张的姿势瘫在陆铮带着尘沙和皮革气息的怀里。
小脑袋歪着,似乎还没从被男主人“无情抛弃”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一人一貂,就在疾驰的马背上,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旁边的红枣骑着马,见状先是吓了一跳。
待看清是白糖,又看到它虽然被扔出来但显然精神头十足、活蹦乱跳的样子。
顿时松了口气,随即又涌上浓浓的心疼。
她可是知道,这次为了救夫人,这小家伙差点把小命都搭上。
“白糖!”
红枣心疼地唤了一声,也顾不得许多,策马靠近。
直接从还有些发愣的陆铮怀里,小心翼翼地将还在蹬腿的白糖抱了过来。
动作轻柔地拢在自己臂弯里,还低声哄着:
“白糖乖,吓到了吧?没事了没事了哦,红枣姐姐在这里。”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白糖不仅没事,反而皮毛光亮,眼神灵动。
比受伤前似乎还精神些,虽然不明白侯爷为什么突然把它扔出来。
但见它安好,也就放心了,轻轻抚摸着它的背毛安抚。
陆铮保持着伸出手臂的姿势,
怀里骤然一空,还残留着一点毛茸茸的触感。
他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怀抱。
又看了看旁边红枣全神贯注哄着白糖、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自己的模样。
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陆铮面无表情地动了动左肩,将那处包扎的伤口,“不经意”地往外侧了侧。
让渗出的些许血迹在深色衣料上显得更明显些。
然后几不可闻地“嘶”了一声,仿佛牵动了伤处。
然而,红枣的注意力完全被重新恢复活力的白糖吸引了。
正柔声细语地跟它说着话,从头到尾,压根没往陆铮这边看一眼。
陆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关心询问,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换来。
他默默收回“展示”伤口的肩膀,扯了扯缰绳,让马匹继续平稳前行。
目视前方,俊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
只是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爽,似乎和马车里某位侯爷的心情。
有了些许异曲同工之妙。
他瞥了一眼红枣怀里那团正享受温柔安抚的雪白毛团。
面无表情地心想:
‘怪不得侯爷也不喜欢这白糖。’
‘果然是有一定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