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血脉牵引
翌日,顾氏祖坟,青山环绕,古木参天。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给这片安息之地平添了几分肃穆与静谧。
顾桎与羲禾再次踏足此地,心境却与上次清明祭扫时截然不同。
今日,他体内那觉醒的血脉,如同感应到同源的气息,发出无声的呼唤。
他无需刻意寻找,便直觉地领着羲禾,径直走向父亲顾长风的墓冢。
“就是这里。”
顾桎在朴素的墓碑前停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石碑。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亲切的、与他血脉深处共鸣的力量,正从这方寸之地隐隐透出。
那不是单纯的思念或残存的灵力,而是一种本质的、同源的呼唤。
羲禾站在他身侧,金灯藤的本源之力让她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异常敏锐。
她也能察觉到,墓碑之后,有一股与顾桎体内那金色力量同出一源的能量,正因顾桎的靠近而微微活跃起来。
顾桎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纯粹、更加内敛的淡金色光芒。
这光芒不再仅仅代表生机与力量,更带着一种古老、尊贵、统御万灵的龙威。
他指尖轻点,那缕金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渗入墓碑之中。
“嗡——”
墓碑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紧接着,墓碑之上,骤然亮起一层柔和却无比清晰的金黄色光晕!
光晕流转,如同水波荡漾,一股温暖而浩瀚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墓园。
光芒渐次凝聚,在墓碑正前方,缓缓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却无比真实的虚影。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与顾桎有六七分相似的男子。
他约莫四十许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武将常服,面容刚毅。
正是顾桎的父亲,已故镇北侯——顾长风。
虚影凝实,顾长风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恍惚,随即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顾桎身上。
当看清儿子那与自身年轻时酷似的面容。
尤其是那双深邃眼眸中,已然觉醒并初步掌控的龙族本源之力时。
他那虚幻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欣慰、甚至带着一丝狂喜的笑容。
“好,好!桎儿!我的儿!你果然……终于觉醒了!”
顾长风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顾桎和羲禾的灵魂深处。
带着激动的颤抖和难以掩饰的自豪。
“为父……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激动得虚影都波动了一下,目光随即急切地转向顾桎:
“你母亲……你母亲她可好?
她可还康健?可曾受委屈?”
他最牵挂的,始终是发妻。
顾桎心中一热,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恭敬回道:
“父亲放心,母亲一切安好。
母亲她想得开,日子过得甚好,父亲不必担忧。”
听到“想得开”三字,顾长风虚影长长舒了口气。
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还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就好,那就好!你娘亲是个明白人,豁达通透,哈哈哈!”
他爽朗地笑了两声,虚影也随之轻轻晃动。
笑罢,顾长风的目光才转向一直安静侍立在顾桎身侧的羲禾。
当他感知到羲禾体内那缕精纯磅礴的木灵本源。
以及更深处那丝与他自身力量隐隐呼应、显然是结侣契约烙印的龙族气息时,
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喜爱。
他收敛了面对儿子时的激动,神色变得异常和蔼可亲。
对着羲禾虚虚一礼,声音温和:
“你就是羲禾吧?我是顾长风,是桎儿的父亲。
生前未能见你一面,心中颇有遗憾。
如今见你,方知桎儿这小子,眼光竟比他老子还好!
在凡尘俗世,能寻得你这般…草木之灵、生机盎然的伴侣。
实乃桎儿之福啊!”
羲禾面对这位突然出现的、气息强大又温和的长辈。
虽是魂体,却不敢怠慢,郑重地敛衽一礼,柔声回应:
“羲禾见过……见过父亲大人。”
她态度恭谨得体,眼神清澈真诚,没有丝毫因自身特殊来历而产生的骄矜或怯懦。
顾长风越看越是满意,哈哈一笑:
“好,好孩子!不必多礼!桎儿性子冷,不擅表达,你多担待些。
他心里,定是极看重你的。”
他话语中充满了对儿媳的认可与对儿子的调侃。
顾桎站在一旁,听着父亲与羲禾这番温和融洽的对话,心中暖流涌动。
但更迫切地,是想解开萦绕心头最大的谜团。
眼看父亲似乎要沉浸在这难得的家庭温情中,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打断了这温馨的氛围。
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急切:
“父亲,孩儿此番前来,除向您禀明近况,更有一事,恳请父亲解惑。”
顾长风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复杂。
他似乎早已料到儿子会有此问。
他轻轻叹息一声,虚影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缥缈,声音也带上了几分追忆的沧桑:
“是为父的身世,以及……你为何会觉醒这力量,对吗?”
“是。”
顾桎坦然承认,目光灼灼:
“孩儿自知,父亲绝非寻常凡人。此次觉醒,更觉血脉之力浩瀚莫测,非人间武功能比。
还请父亲,告知真相。”
羲禾也屏息凝神,静静聆听。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虚影似乎凝视着远方。
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桎儿,为父……做过错事。大错特错。
因此,遭受天谴,神魂几灭,被打落凡尘,轮回为人。
本以为此生便如此了,却不想……天道弄人,我竟在凡间娶了你母亲,生下了你。”
他顿了顿,看向顾桎,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怜惜:
“在凡间,觉醒后,我深知自己‘特殊’。
为弥补前愆,便立誓在此界行善积德,建立功勋,以期积累功德,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随着功德渐多,我体内沉寂的力量也开始缓慢复苏。
但我这具凡胎肉体,本就脆弱,如何承载日益强大的神魂?
我知道,迟早一日,它会崩溃。”
他的目光转向羲禾,又转回顾桎,带着深深的歉意:
“我不想让你母亲看着我形神俱灭,那太痛苦。
恰逢边关有事,我便顺势‘中计’,战死沙场。
看似为国捐躯,实则是顺应天道。
让我这具即将崩溃的肉身消亡。
以避免爆体而亡,吓到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