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父亲
“怎的突然想起问这个?
你父亲他……已故去多年了。”
“孩儿知道。”
顾桎语气温和,却透着坚持。
“只是近日,经历了一些事情,心中有些疑惑。
母亲,您与父亲成婚前后,父亲可曾有过什么,异于常人之举?
或者,您可曾察觉父亲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长公主更加疑惑了,不明白儿子为何突然对早已故去多年的亡夫旧事这般感兴趣,还问得如此隐晦。
“异常?不同寻常?”
她蹙眉思索,摇了摇头。
“你父亲是武将,性子是冷硬了些,不擅言辞,但为人正直,忠君爱国,对我也极好。
若说异常,似乎并无什么特别之处。非要说的话……”
她陷入回忆,眼神变得悠远:
“你父亲……似乎不喜道观佛寺。
我曾提议去护国寺祈福,他总以各种理由推脱。
问他,他只说是不信那些神佛之说。”
不信神佛?
顾桎心中一动。
是不信,还是忌讳?
或者,知晓些什么?
羲禾也听得入神,她想起自己本体为妖。
对寺庙道观的气息也颇为敏感不适,难道顾桎的父亲……
“另外,”
长公主的声音将顾桎的思绪拉回。
“你父亲体质似乎异于常人。
他武艺高强,这自不必说。
但有一年他随先帝冬狩,为救驾被猛虎所伤,伤口深可见骨,御医都说恐会落下残疾。
可你父亲回府静养不过月余,伤势便好了大半。
三月后竟已行动如常,连御医都称奇,只道是他身体底子好。
还有,他几乎从不生病,便是偶感风寒,也是一两日便好。”
伤势恢复奇快,几乎不病……这听起来,已非凡人躯体所能及。
顾桎眼神微凝,这与自己和羲禾的猜测,似乎又靠近了一步。
“母亲,父亲可曾留下什么特别的遗物?
或者,提过什么关于顾家先祖,或者,他自身血脉的特别之事?”
顾桎追问。
长公主仔细回想,最终还是摇头:
“你父亲去得突然,并未留下什么特别的嘱托。
顾家祖上便是军伍出身,忠烈传家,并无什么特别的血脉传说。
遗物,除了他惯用的兵器和一些旧物,并无奇特之物。
倒是……”
她看向顾桎,眼中带着慈爱与骄傲:
“你出生时,倒是有些异象。
那夜本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可你落地啼哭的那一刻,乌云骤散,月华大盛。
竟有星辉如练垂落,笼罩产房片刻方散。
接生的嬷嬷都说,小侯爷定非凡人。
先帝得知,还说是吉兆,赐下重赏。
只是后来你渐渐长大,除了比寻常孩子聪慧强健些,也并无其他异常,此事便也无人再提了。”
出生异象,星辉垂落……
顾桎与羲禾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绝非寻常婴儿降生该有的景象!
长公主见儿子神色凝重,眉头深锁,不由担心道:
“桎儿,你今日为何突然问起这些陈年旧事?
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与你父亲有关?”
顾桎敛去眸中异色,安抚地笑了笑:
“母亲不必担忧,只是近来翻阅一些古籍,对先祖之事有些好奇,随口问问。
父亲忠勇,是我辈楷模。”
他不再多问,转而给长公主布菜,又与羲禾说了几句闲话,将方才略显沉重的气氛带过。
长公主虽仍有疑虑,但见儿子不愿多说。
也知他素来有主见,便不再追问,只暗暗将今日的对话记在心上。
晚膳过后,顾桎陪长公主说了会儿话,便以羲禾需要早些休息为由,携她回了自己的院落。
屏退左右,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烛光摇曳,映照着顾桎深思的脸庞。
“你都听到了。”
顾桎看向羲禾,沉声道:
“母亲所言,虽无确凿证据,但父亲身上确有诸多疑点。
不喜寺庙道观,伤势恢复奇快,几乎不病……
还有我出生时的异象。”
羲禾点头,神情亦十分严肃:
“不错。
若你体内觉醒的,真是那位战神的力量,那么你的生父,绝非凡人。
否则,寻常人类血脉,如何能承载、孕育如此强大的神魂转世?
你父亲,很可能也身负特殊血脉,甚至……
他可能知晓一些内情,所以才会不喜寺庙道观,或许那里有能感知或克制他力量的存在。
他眉宇间的忧色,深夜独处,或许也是在担忧什么,或者在守护什么秘密。”
顾桎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
“母亲说,父亲未留下特别遗物。
但若他真有不凡之处,或许会留下线索,只是寻常人无法察觉。
或者,他将其留在了别处。”
羲禾心念一动:“你是说,顾家祖坟?”
顾桎转身,眸中锐光一闪:
“不错。祖坟乃家族根本,安息之地,也常是隐秘所在。
若父亲真有不欲人知的秘密,最有可能留下线索之处。
一是不为人知的暗室,二是……他的长眠之地。
我们明日便去。”
“好。”
羲禾毫不犹豫地应下,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我与你同去。若真与那位战神有关,或许我也能感应到什么。”
顾桎反握住她柔软却坚定的小手,将她揽入怀中。
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浅的金灯藤香气,心中的些许烦乱渐渐沉淀。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手臂收紧。
“我们一起去。无论真相如何,总要弄个明白。”
夜色愈深,侯府归于宁静。
而一场关于身世之谜的探寻,即将在顾氏祖坟悄然展开。
前路是吉是凶,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他们已决定携手共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