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沐浴
兰薰苑,正厅。
长公主陈清岚端坐主位,神色平和。
羲禾陪坐在下首,正与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林菡低声说着话。
林夫人则坐在女儿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不时担忧地瞟向女儿,生怕她在这场合说错话。
看到太子、三皇子和顾桎一同进来,长公主惊讶:
“殿下怎有空过来?”
太子连忙躬身行礼:
“姑姑,儿臣与三弟来看看您。遇到表弟,便一道。”
顾桎上前,先向长公主行礼,又对林夫人和林婉儿微微颔首致意。
林夫人和林菡也赶紧向太子等人行礼。
羲禾看到他,眼中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站起身迎上来。
一番寒暄客套后,太子与三皇子并未久留。
限于礼数,和林菡也只能打了招呼,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离开,还需去应付其他宗亲。
待太子等人走后,长公主看向顾桎和羲禾,语气温和:
“你们也回去歇着吧,晚宴前养足精神。这里自有嬷嬷们伺候。”
“是,母亲。”
顾桎应道,又对羲禾说,“走。”
两人一同离开兰薰苑。
行宫主道上。
太子与三皇子并肩而行。
太子看着前方不远处,顾桎护着羲禾离开的背影。
以及羲禾侧头与顾桎说话时那明显放松愉悦的神情,不由得羡慕地咂咂嘴:
“啧,看看桎弟,身边佳人相伴,言笑晏晏。再看看孤……”
他想到林菡,不由感慨,婚期早点就好了。
三皇子立刻抓住机会,笑嘻嘻地戳穿自家大哥:
“大哥你就羡慕吧!谁让你的婚期这么晚!”
“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太子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抬手就在三皇子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小屁孩!懂什么!”
“哎哟!疼!”
三皇子捂着脑门,龇牙咧嘴,却依旧笑嘻嘻的,“难道不是吗?
“你!”
太子气结,作势又要打,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个追一个躲,渐渐消失在主道的拐角。
只留下几声笑骂,冲淡了行宫傍晚时分那无形的紧张气氛。
西山行宫,镇北侯临时别院。
院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丝竹隐隐与秋夜凉意隔绝。
不同于行宫主殿的富丽堂皇,这座赐予镇北侯的别院更为清幽雅致。
院内植了几株丹桂,此时正值花期,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顾桎挥手屏退了早已备好热水、候在廊下的侍女,独自进了内室。
室内烛火通明,氤氲着温热的水汽。
羲禾正对着铜镜卸下钗环。
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脖颈纤细白皙,发丝如瀑散落,带着一丝狩猎归来后的慵懒。
“让他们都下去吧,这里有我就好。”顾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悦耳。
羲禾从镜中望向他,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侯爷今日辛苦了。”
顾桎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她如墨的长发上。
忽然想起白日里在路上,陆铮顺手塞给他的一小包东西。
他打开,里面是几颗饱满油亮的红枣和几粒色泽深红的板栗。
想来是行宫御膳房准备的秋日零嘴。
他捻起一颗,指尖运起一丝极淡的暖意,轻易褪去那层坚硬的褐色外壳,露出金黄软糯的内仁。
“尝尝。”
他将这两样东西一并递到羲禾唇边,眼神专注。
羲禾微微一怔,心中甜意漫过,顺从地张口含住。
甘甜与粉糯在口中化开,暖意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全身。
“甜吗?”
他问,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她的唇角,拭去一点不存在的碎屑。
“嗯,很甜。”
羲禾转过身,拉住他的手,轻轻贴在脸颊上。
“桎哥哥今日……似乎心情不错?”
“看到你开心,自然畅快些。”
他说着,竟真的亲手解开了羲禾背后的衣带。
鹅黄色的衣裙顺着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
他动作不算生疏,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
帮她褪去外衫,挽起如云的青丝,又试了试浴桶的水温,确定不烫不凉,才轻声道:
“进去吧,驱驱乏。”
羲禾脸颊微红,却没有拒绝。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洗去了旅途的疲惫。
顾桎就坐在浴桶边的矮凳上,拿着布巾,一点点帮她擦拭肩背。
他的手法极有分寸,既解乏又不逾矩,偶尔触及肌肤的温度,比水温更烫人。
待她沐浴完毕,换上柔软的寝衣,顾桎又让她坐在梳妆台前,没。
拿着象牙梳,一下下梳理她湿漉漉的长发。
他力道适中,指尖偶尔划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酥麻。
“平日里都是红枣栗子,今日我来。”
他低声道,将她的长发擦干,分成几股,用布巾松松挽起。
接着,他让羲禾坐在床沿,自己则站到她身后。
宽大的手掌按上了她纤薄却因赶路而略显僵硬的肩颈。
“唔……”
羲禾舒服地轻哼出声,只觉得那双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精准地揉捏着酸痛的肌肉,酸胀感随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放松。
顾桎一边按摩,一边贴近她耳边,呼吸温热:
“明日便是围猎了,可期待?”
羲禾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服务,闻言轻声道:
“嗯,听说西山猎场景致极美,若能亲眼见见皇家围猎的气势,也是幸事。
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那逍遥王……”
“放心,”
顾桎的手掌下滑,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语气笃定而慵懒。
“狐狸尾巴快露出来了,我正好等着收网。
你只需跟紧母亲,看好热闹便是,旁的,有我。”
他的话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羲禾心中的忐忑渐渐平复。
她转过身,仰头看他,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映出一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柔和。
顾桎看着她微醺的容颜,嗅着她身上沐浴后特有的、混合着金灯藤清香与红枣甜腻的气息。
先前压抑的燥热再也按捺不住,从下腹腾地升起。
他猛地俯身,将她拥住,倒向床榻。
“等、等等……”羲禾轻呼一声,已被他轻柔地放入锦被之中。
罗帐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这一夜,红烛帐暖。
不知过了多久,激情渐歇。
顾桎侧身拥着羲禾,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她的发梢。
羲禾累极了,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像一只餍足的猫儿,连指尖都不想动弹。
“还期待明日的围猎吗?”
顾桎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
羲禾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雀跃:
“嗯……现在更期待了。
听说……听说猎场上,
男子骑马射猎的身姿最是英武……”
她仰起脸,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桎哥哥明日,定要让我好好瞧瞧。”
顾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好。既然娘子有令,为夫定当全力以赴,不让娘子失望。”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嗅着她发间清雅的气息,心中一片宁和。
明日,便是猎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也该进入终章了。
而此刻,怀中有温香软玉,眼前有可期之乐,夫复何求?
“睡吧,”
他轻声道,“明日,我带你去看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