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路途奇遇
马车在蜿蜒山道上缓缓前行。
车队不算张扬,却也绝非低调。
三辆青蓬马车,顾桎与羲禾同乘一辆,陆铮、赵刃、陈锋三人轮流策马护卫,另有两辆装载物资与随从的马车尾随。
虽无仪仗,但车马器具皆是上上之选,行驶间自有股沉凝气度,令寻常路人不敢轻易靠近。
白糖自上次随他们去了父亲的坟茔后,就在那里呆着不走了。
说什么气息好闻…
羲和和顾桎知道,小家伙估计贪恋那真龙气息,刚好能滋养它的身体,便将它留在那里。
此次,没有白糖碍眼,顾桎觉得,一路畅快多了。
这一日,行至一处名为“杏花镇”的地界。
时近黄昏,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暖金色,官道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农田与村落。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庄稼成熟的清香,与京城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
羲禾撩开车帘,好奇地向外张望。
她虽来自妖界,却也对这凡俗界的田园风光颇觉新鲜。
顾桎正闭目养神,感受着体内真龙之力的缓缓流转,见她兴致勃勃,嘴角也不自觉勾起一抹浅弧。
“桎哥哥,你看,那边的房子好有趣,是用泥巴糊起来的吗?”
羲禾指着远处几间茅草屋,眼中满是好奇。
顾桎睁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温声道:
“那是夯土为墙,茅草覆顶,此地贫瘠,百姓多居此类屋舍,冬暖夏凉,倒也实用。”
羲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与叫骂声。
“臭丫头!往哪儿跑!抓到你非打断你的腿!”
“李财主说了,今晚就办事!你跑得掉吗?”
“再跑,信不信我们把你娘一起卖了!”
陆铮与陈锋策马在前,闻声立刻勒住缰绳,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披头散发,满脸惊恐,正跌跌撞撞地向官道这边跑来。
她身后,跟着三四个拿着棍棒、面色凶恶的村夫村妇,一边追一边叫骂,气势汹汹。
那姑娘看到官道上驶来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显然不敢靠近,只想从旁边田埂绕过去。
但她实在跑不动了,脚下一绊,惊呼一声摔倒在地,泥水溅了一身。
“站住!”
追在最前面的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几步赶上,一把揪住姑娘的头发,就要往回拽。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李财主花了二十两银子,指名要你当二房,是你的福气!
哭哭啼啼的,晦气!”
“我不去!我不嫁那个老东西!呜呜……”姑娘拼命挣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铮眉头微皱,策马上前,沉声喝道:
“何事喧哗?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尔等眼中可还有王法?”
那汉子被陆铮身上那股久经训练的肃杀之气慑得一滞。
但看到马车虽华丽却无官凭印信,胆子又肥了起来,梗着脖子道:
“哪来的鸟人!少管闲事!
这是我村子里的事,这丫头是我侄女,不听管教,我带她回家成亲!关你屁事!”
旁边一个婆娘也尖声帮腔:
“就是!别人花了钱的,今晚就要圆房!这死丫头不识抬举,想跑?做梦!”
车厢内,羲禾早已听得真切。
她轻轻扯了扯顾桎的衣袖,脸上满是不忍:
“桎哥哥,你看她……好可怜。”
顾桎撩开车帘,目光淡淡扫过外面的情形。
那姑娘虽狼狈不堪,但眉眼间依稀可见几分秀气,此刻满脸泪痕,眼中满是绝望。
他看向陆铮,微微颔首。
陆铮得令,翻身下马,几步便挡在那伙村民面前,手按刀柄,冷声道:
“放开她。”
那汉子见对方来真的,也恼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
老子告诉你,这丫头叫春桃,是我远房侄女!
她爹收了李大户五十两银子,把她卖给李大户当第五房小妾!
这事儿全村都知道!你再拦,别怪老子不客气!”
“小妾?”
羲禾在车厢里小声重复,一脸茫然地看向顾桎。
“桎哥哥,‘妾’是什么?”
旁边侍立在车辕上的红枣一听,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绘声绘色地解释道:
“小姐,这都不知道呀?‘妾’就是……就是男人明媒正娶的大娘子之外的屋里人呗!
地位低,没名分,主要就是伺候男人的,生了孩子可能稍微好点,但终究比正室矮一头!
有的老爷娶小妾,就跟买个玩意儿似的,高兴了逗两句,不高兴了打骂都是常事……”
她说得眉飞色舞,浑然不觉自家侯爷的脸色越来越黑。
顾桎嫌弃地瞥了红枣一眼,冷声打断:
“红枣,胡沁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羲禾耳朵里灌,也不怕污了她的耳朵!”
红枣一个激灵,立刻捂住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吐了吐舌头,乖乖退到一旁不敢吱声了。
羲禾来自异界,对凡俗界的这些规矩确实不甚了解。
听红枣一说,再结合那姑娘凄惨的模样,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眼中满是怜悯:
“竟是如此……那李大户多大年纪了?”
陆铮在外头接口,言简意赅:
“据其所言,五十有余。”
“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要娶这么年轻的姑娘当妾……”
羲禾越听越心酸,再看那姑娘,已被那汉子狠狠掴了一巴掌,嘴角渗出血丝,哭声都哑了。
她心中不忍,用力拉着顾桎的胳膊,大眼睛里满是祈求。
“桎哥哥,帮帮她好不好?她看起来好可怜。”
顾桎看着羲禾那纯粹是出于善意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虽非滥施同情之人,但既已遇见,又何况是羲禾所求。
他掀开车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陆铮。”
“属下在!”
“问问,他们要多少钱,把这姑娘的‘卖身契’买下来。”
顾桎语气平淡。
“若不肯,就如方才那般,让他再考虑考虑另一只耳朵的去处。”
陆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唰地一声拔出腰刀,寒光一闪!
“啊——!”
那汉子只觉耳边一凉,半片耳朵已落在地上,鲜血淋漓。
他惨叫一声,捂着耳朵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这个煞神般的男人。
其他几个村妇吓得尖叫起来,手中的棍棒也掉在了地上。
“卖!我们卖!别杀我!”
汉子疼得龇牙咧嘴,哪还敢有半分嚣张,连忙喊道。
“她爹娘就在后面!契书在他们那儿!给钱!给钱就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