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你说是谁
“保护少爷小姐!”有家丁头目大吼一声,挥舞着棍棒率先冲上来。
陆铮身形鬼魅般一闪,避开棍棒,手刀劈在一名家丁的颈侧,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陈锋则更简单粗暴,刀鞘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闷哼和倒地声。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锦衣卫两大高手,对付这群连正规军都算不上的地痞家丁,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不到片刻功夫,岸边的打手们已东倒西歪,躺了一地,呻吟声不断。
赵虎见势不对,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直转筋,转身就想跑。
却被陆铮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掐住了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大……大爷饶命!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赵虎吓得涕泪横流。
“闭嘴。”陆铮冷冷打断他,“再嚎,舌头就别要了。”
赵虎立刻噤若寒蝉,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声音。
另一边,赵莺还想尖叫着往外跑,却被陈锋一脚绊倒。
随即用刀鞘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疼得她嗷嗷直叫,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陆铮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最后目光落在赵虎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声音冰冷如铁:
“若再敢生事,下次折断的,就不止是手脚了。”
说完,他和陈锋对视一眼,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深处。
只留下一地哀嚎的打手,以及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赵家兄妹。
更深露重,平远镇本该是万家灯火渐熄的时辰。
位于镇东头的赵府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恐慌。
赵家兄妹是被几名家丁用门板抬回来的。
赵莺哭得嗓子嘶哑,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赵虎则是一脸死灰,脖子上青紫的指痕触目惊心,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赵母王氏一见到儿女这副模样,那哭声简直能掀翻房顶:
“我的儿啊!这是遭了什么罪啊!是哪个天杀的敢下这样的毒手!老天爷不开眼啊!”
赵父赵富,平日里在镇上呼风唤雨,此刻也是面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压着怒火,一把拽住刚从外面包扎好伤口、鼻青脸肿的管家,低吼道:
“老刘!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惹了什么煞星?!”
管家老刘是赵家的老人,跟着赵富几十年,此刻也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把下午在湖边的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老爷,那两个护卫,简直不是人!
动作快得看不清,几下就把咱们的人放倒了。”
赵富听得心惊肉跳,正要再问,老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更加惨白,颤声补充道:
“还……还有,属下挨打的时候,隐约看见,其中一个黑脸护卫的腰间,挂着一块牌子……那牌子……好像是……是刻着飞鱼的!”
“飞鱼!”
赵富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一步,要不是身后有椅子,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双眼暴突,死死抓住老管的衣领,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再说一遍!你看清楚了吗?
是不是那种……铜制的、带着锁链、上面有飞鱼纹样的腰牌?”
老刘重重点头,涕泪横流:
“错不了!”
这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劈中了赵富的天灵盖。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一旁的赵母王氏还沉浸在“为儿女报仇”的幻想里,见丈夫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不满地尖声叫了起来: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他们是官差又怎么样?
咱们家在平远镇也是有头有脸的,还怕了他们不成?
大不了多花些银子,雇些更厉害的打手,就算是官府的,咱们也能打点!
至于把你吓成这个怂样吗?”
赵富正憋着一肚子邪火和无处发泄的恐惧,听到妻子这不知死活的蠢话,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闭嘴!你这个蠢妇!”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王氏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上。
赵富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打得王氏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连哭都忘了。
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赵虎、赵莺兄妹,以及跪在地上的管家、家丁,全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赵富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的王氏,手指颤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你给我生了一对什么好东西!
这下好了!
我们赵家全完了!
你知道你那对宝贝儿女惹了谁吗!”
他猛地转向那对瑟瑟发抖的儿女,眼珠子通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这两个孽障!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今天招惹的,很可能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
而且是……是指挥使顾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顾阎王’!”
“顾……顾阎王?!”
这一下,不仅是王氏,连赵虎和赵莺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虽然身在地方,但也听说过京城中那位权势滔天、手段酷烈的新任锦衣卫指挥使。
据说他深得帝心,连内阁首辅都要让他三分,更是有着“活阎王”的称号。
前段时间朝堂动荡,正是他雷霆出手,清洗了无数贪官污吏,京中无人不惧!
“不可能!他不是在京城吗?
朝堂上那么多大事,他怎么会来平远镇这种小地方!”
赵母还是有些不信,声音都在发抖。
“蠢!愚不可及!”
赵富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茶几,瓷器碎裂声刺耳。
“他既然来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猛地看向管家老刘:
“那个男人,是不是长得极其年轻,气度非凡?”
老刘拼命点头:“是!是!老爷你也知道?”
赵富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
因为他曾在护国公府的一次宴会上,远远见过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一面!
那是真正的天潢贵胄,是连护国公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存在!
“完了……全完了……”
赵富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护国公府的远亲?我们算个屁的远亲!人家根本不屑提我们!
这下好了,打了人家的脸…这是要把我们赵家满门抄斩的节奏啊!”
大厅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赵富猛地跳起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嘶吼道:
“快!快去笔墨!我要给京城的护国公府写信!
不管花多大代价,求帮我们疏通!
不,是求救!”
他又看向剩下的几个还算伶俐的家丁,吼道:
“你们!立刻备马!连夜赶往京城!
去打听顾桎的行踪!他为什么来这儿!
一定要弄清楚!”
安排完一切,赵富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瘫软在椅子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喃喃自语:
“苍天啊……我赵富做生意虽有小错,但也不至于遭此灭顶之灾啊……
求求你保佑,这次来的只是个小分队,跟那个‘顾阎王’没关系……求求你了……”
赵府上下,从主人到仆役,这一夜,无人入眠。
恐惧如同潮水,淹没了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宅院。
他们都在战战兢兢地等待着,等待来自京城的消息,也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毁灭性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