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月下惊变
湖面之上，月华如练，灯影摇曳。
鱼龙灯船缓缓游弋，丝竹管弦之声与游人的欢声笑语交织，汇成一曲太平盛世的祥和乐章。
画舫之内，羲禾依偎在顾桎怀中，望着窗外水天相接处的璀璨光影。
只觉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顾桎的手臂环着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他的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混合着窗棂外飘来的桂花甜香，有种令人沉醉的安宁。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流光溢彩的湖面，冷硬的眉眼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柔软的衣料。
“真美啊……”
羲禾轻声喟叹，微微侧过身，将脸埋进他颈窝。
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像只慵懒餍足的猫儿。
顾桎被她这依赖的小动作弄得心头发软，低低“嗯”了一声。
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抱得更实了些。
他低头，薄唇擦过她光洁的额头，留下一个微凉的触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不及你。”
羲禾耳根一热，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湖泊色的眸子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下。
清澈地倒映出他专注的眉眼。
她抿唇笑了笑，故意道：
“桎哥哥如今也会说这样的话哄人了？”
“不是哄，”
顾桎的目光锁着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细腻的脸颊，最后停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动作温柔，眼神却浓浓暗涌，
“是真心话。”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温热而略带粗粝的触感摩挲着她的唇，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羲禾呼吸微微一滞，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
也映着她小小的身影，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她无意识地伸出一点舌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
这个无心的动作，却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顾桎眸底压抑的火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再犹豫，低头，精准地攫取了那抹诱人的嫣红。
“唔……”
羲禾轻轻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带了一丝月夜湖光下的迷离和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唇舌攻城略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却又在细微处辗转厮磨，极尽缠绵。
羲禾被他吻得有些晕眩，手下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窗外的喧嚣、湖上的光影，似乎都模糊远去，只剩下唇齿间交缠的温度和彼此紊乱的心跳。
直到羲和气息不稳，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顾桎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的眼神幽深，暗流涌动，指腹眷恋地抚过她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瓣。
声音低沉得不像话：
“真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你，看尽人间灯火。”
羲禾脸颊绯红，靠在他怀里平复着呼吸，闻言抬起水润的眸子，里面含着羞涩，也含着同样的眷恋，声音细细软软：
“我也是……”
若能一直如此，倒也不错。
顾桎心中暗叹，将怀中人儿揽得更紧，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与温存。
就在这最温馨、最旖旎的时刻，忽然，数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咻——砰！”
“砰砰砰！”
绚烂夺目的烟花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骤然炸开！
金色的菊，银色的柳，红色的牡丹，紫色的葡萄……
千姿百态，流光溢彩，将整个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岸边、船上，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欢呼，这是临江城中秋夜最后的、也是最盛大的庆典。
羲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璀璨吸引，暂时从方才的亲密中回过神来。
仰起脸，湖泊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华彩，惊叹道：
“好漂亮！比我们在妖界看到的星光雨还要绚烂！”
顾桎亦抬眸望向夜空，烟花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瞳中明明灭灭。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眼底残留的温存与迷离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如鹰隼的精光！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揽着羲禾的手臂也微微收紧。
那力道透着一种本能的保护，也带着全然的警惕。
“怎么了，桎哥哥？”
羲禾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
那刚刚还缠绵缱绻的怀抱瞬间变得坚硬如铁。
她有些不安地抬头，望向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骤然冷肃的侧脸。
顾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夜空。
但眼神已变得冰冷而专注，仿佛在穿透那绚烂的光影，捕捉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与他方才温柔低语判若两人：
“烟花……不对。”
“不对？”
羲禾不解，也收敛了笑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接连不断绽放的美丽焰火，她什么也看不出。
但桎哥哥的语气，让她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烟花升空炸开的节奏、方位、颜色组合……暗合信息的特定密语。”
顾桎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怀中的羲禾能听清，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却带着冰碴。
“这不是普通的庆典烟花，里面混杂了信号！有人在用这种方式，通知同伙行动！”
他话音未落，已然闭上双眼，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玄奥莫测。
一股无形的、磅礴而精纯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急速扩散开来！
这不是简单的“听”或“看”，而是将自身意识融入周遭环境。
感知气流最细微的波动，捕捉风中每一缕异常的气息，分析远近各处传来的、常人无法察觉的纷杂信息。
羲禾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顾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专注与力量。
他揽着她的手臂稳定如磐石，但他的心跳，似乎比方才快了那么一丝。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顾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四射，锐利如刀！
他“看”到了——在他意识急速掠过临江城上空、深入街巷的刹那，捕捉到了至少七八处几乎同时发生的、极为隐晦却整齐划一的能量波动和物体落水声！
位置分散，但目标明确。
皆是城中几口重要的公共水井，以及靠近府衙、军营的两处水源地！
有人在同一时间，向城中多处水源投掷了不明物体！
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毛贼或偶然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