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不要轻易出手
羲禾微微一怔：“离开？”
“嗯。”顾桎看着她，“我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总有那么一天，我们会离开此方世界，去往别处，回到属于你的妖界，或者去往更遥远的未知之地。
到那时，如果此地再次发生类似的疫情，没有你的能力，这里的百姓该怎么办？”
羲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你的力量确实强大，可以轻易化解眼前的危机。但依赖你的力量，并不能让这里的人们真正成长起来。”
顾桎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深远的考量。
“疫情当前，救治患者固然是当务之急，但更重要的是找到疫情的根源—了。
是什么引发了这场瘟疫？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播的？
如何才能从根本上预防和治疗？
这些问题，若不能弄清楚，下一次疫情来袭时，他们依然会束手无策。”
他顿了顿，看着羲禾若有所思的表情，语气放缓了些：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普通人也能找到应对这类疫情的方法。
让大夫们通过这次实践，学会诊断、治疗和预防。让村民们通过这次教训，学会如何隔离、消毒和防护。
这些东西，比一时的痊愈更加重要，因为它们可以被传承下去，在未来保护更多的人。”
羲禾静静地听着，眼中的急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与顾桎交握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我明白了。桎哥哥是想借这次机会，教会他们如何自救，而不是永远依赖外来的拯救。”
“嗯。”顾桎应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当然，若疫情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我不会阻止你出手。
人命关天，我不会为了所谓的‘锻炼’而坐视不理。但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让凡人的力量试一试。”
羲禾点了点头，却又忽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请求：
“那……我可以释放一点点力量吗？不需要直接治愈他们。
只是……只是先控制住疫情蔓延的速度，让那些病情危重的人，能够多撑几日，等到大夫和药材到来。这样可以吗？”
她怕顾桎不同意，又连忙补充道：
“我会很小心的，只释放一丝丝，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异常。”
顾桎看着她那双带着期盼和恳求的眼睛，心中那点原则性的坚持，终究还是软化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可以。但要记住，适可而止。不要消耗太多灵力，以免伤到自己。”
羲禾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我会注意的！”
她坐直了身子，闭上双眼，双手轻轻交握置于膝上，开始调整呼吸。
顾桎安静地坐在她身侧，没有打扰，只是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
片刻后，一股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以羲禾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时，照在带着露珠的花瓣上所散发出的气息，清冽、纯净，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仿佛能涤荡一切污浊的力量。
那缕香气透过车帘的缝隙，飘出车厢，飘向车外守候的众人。
陆铮、陈锋、红枣和栗子，忽然闻到那缕熟悉的、只有她们才知道代表着什么的香气，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默契的笑意。
只有青果，对这一切还懵懵懂懂。她正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扯着一根狗尾巴草，忽然闻到一股特别好闻的香气。
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使劲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然后抬起头，四下张望，满脸好奇地嚷嚷道：
“咦？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好好闻啊！
像是……像是花香，又不太像，比花香更清透一些，闻了让人觉得……觉得心里好舒服，连刚才那种闷闷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转头看向红枣和栗子，却见两人只是含笑不语，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表情。
她又看向陆铮，陆铮朝她挤了挤眼，也没说话。
她挠了挠头，虽然满腹疑惑，但那股香气实在太好闻了，她便也懒得深究，索性又深吸了几口，然后心满意足地继续蹲在那里扯狗尾巴草，只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那缕香气，继续向更远处飘散。它飘过设置路障的村口，飘过那些手持农具、面色紧张的村民身旁。
那些原本因连日来的恐惧和疲惫而面色灰败、眼神麻木的村民。
闻到这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时，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茫然地四下张望。
“咦？什么味道？好好闻……”
“是啊，哪里来的花香？这季节还有什么花开吗？”
“奇怪……我怎么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
“我也是……头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那股清雅而温柔的气息，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了他们心头的阴霾和身体上的沉重感。
连日来笼罩在村口的那股压抑、绝望、令人窒息的气氛，似乎在这缕若有若无的花香中，悄然松动了一些。
村口那位老人，原本正佝偻着背，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杖，满面愁容地望着远方。
当他闻到那股香气时，抬起头，望向马车停放的方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长长地呼了出来，仿佛将连日来积压在胸中的郁气，都随之吐出了体外。
他身旁的一个年轻村民，低声问道：
“二叔公，这味道……会不会是那些贵人带来的？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办法救我们？”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辆静静停在不远处的马车，望着那低垂的车帘，浑浊的目光中，似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几乎被绝望彻底淹没的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