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天干地支
只有张二一,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震动发生时直接被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刻正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表情既心虚又委屈。
活像一只闯了祸后被主人当场抓获的土狗。
“张二一!!!”
胡神医的怒吼声几乎要将宫殿的穹顶掀翻,
“你个狗东西!
丢人现眼的玩意!
狗吃屎都没你这么积极!!!
看见这些你就不要命了是吧!!!”
张二一被那蓝光和震动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不是故意嘞!我就是想摸一哈!我没使劲!它自家就亮起来咯!”
胡神医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张二一的耳朵,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个混账东西!
为师平时怎么教你的!在这种地方,看到不认识的东西,第一反应是跑!
不是上手摸!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痛痛痛!师父!耳朵要揪掉咯!”
张二一歪着头,龇牙咧嘴地求饶,但还不忘小声辩解一句,
“再说了……
我刚刚看到师父你的手也伸了一半嘞……
就是比我慢了一拍嘛……”
胡神医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他松开张二一的耳朵,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用一种故作威严的语气道:
“胡说八道!
为师那是想仔细看看那些文字的纹路!
谁要摸它了!”
张二一揉着被揪红的耳朵,小声嘀咕:“明明就是想摸……还不认账嘞……”
“你还说!”
“不讲了不讲了!”
好在,那阵震动和蓝光在持续了约莫十几个呼吸之后,便渐渐平息了下来。
石匣上的光芒也逐渐黯淡,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青灰色,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宫殿的墙壁和穹顶也停止了震颤,恢复了原状。
众人松了一口气,但心有余悸。
顾桎确认所有人都无恙后,才松开护着羲禾的手臂,走到石匣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道:
“这石匣上设有某种防护禁制,一旦有人未经允许触碰,便会触发。
但似乎只是一种警告性质的机关,并无致命的杀伤力。
看来,留下这个石匣的人,并不想伤害后来者,只是想保护其中的秘法不被轻率之人轻易获取。”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二一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告诫:
“不过,下次再好奇之前,最好先想一想,你的好奇心,会不会害死你身边的人。”
张二一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小声应道:
“晓得咯……顾爷……我下回不敢咯……”
无神医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他要是能有下次,我先把他的爪子剁了。”
张二一:“……师父,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徒弟哦?”
“捡的。”
“……哦。”
震动平息后,宫殿恢复了宁静。
顾桎站在石匣前,目光沉静地审视着那方青灰色的石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胡神医,你过来看看。”
胡神医闻言,走上前来,与顾桎并肩而立。
他也蹲下身,仔细端详着石匣表面的那些古老文字和纹路,时而眯起眼睛,时而伸出指尖悬空比划着什么。
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无神医抬起头,与顾桎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天干地支。”
顾桎微微颔首:
“石匣表面的这些文字,看似是祭文体刻写的留言,但这些文字的排列方式,暗合天干地支的循环规律。
每一行文字的起始位置,对应一个特定的干支组合。
若按照正确的顺序读取,便能解开封印;若顺序错误,则会触发更强烈的禁制。”
胡神医接口道:
“而且不止一层。
老头子我方才数了一下,这些文字一共循环了六轮,对应六十甲子之数。
但其中有三处关键的转折点,被刻意隐藏了。
若不仔细分辨,很容易按照常规的干支顺序去解读,那样必然会触发错误的禁制。”
顾桎点了点头,指尖在石匣边缘轻轻划过,补充道“六轮循环,每一轮的起始点都不同。第一轮以甲子开头,第二轮却跳到了丙寅,第三轮是庚午。
看似杂乱无章,但若将六轮的起始点连起来看,恰好对应着北斗七星的方位变化。
设计这个机关的人,不仅精通天干地支,还通晓星象之学。”
胡神医捋着胡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妙啊……这种环环相扣、一层套一层的设计,若非精通天文历算之人,即便拿到了正确的解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破解。
留下这东西的人,既希望有缘人能取走它,又不希望它落入心术不正或才疏学浅之人手中。”
张二一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那……师父,你们解得开不嘛?”
胡神医斜了他一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会用手去摸?”
张二一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顾桎没有理会师徒二人的斗嘴,他已经在心中将那天干地支的循环和北斗七星的方位变化推演了一遍。
然后伸出手,指尖落在石匣左上角的第一行文字上,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缓缓移动。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稳定,仿佛在进行一场极其精密的仪式。
胡神医站在他身侧,目光紧随着他的指尖移动,偶尔在关键节点上低声提示一句:
“此处当以辰戌冲和……”
“下一处应走午未合位……”
两人配合默契。
石匣上的文字,随着顾桎指尖的移动,开始依次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像之前张二一触发时那样暴烈而充满警告意味,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被唤醒般的柔光。
每亮起一处,石匣内部便会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清脆而连贯,如同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打扰了这精妙而脆弱的破解过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顾桎的指尖终于落在最后一处文字上时,石匣内部传来最后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所有的金色光芒,在同一瞬间汇聚到了石匣正中央的一道细缝处。
那细缝在光芒的浸润下,缓缓扩大,最终化作一道整齐的开口。
石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