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指证
周母被官差架住双臂,发髻散乱,珠钗斜坠,却仍在拼命挣扎。
她听到赵崇文念出的那些罪状,心中虽已慌作一团,但嘴上却仍不肯服软。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而嘶哑,带着一种垂死挣扎般的疯狂:
“冤枉!天大的冤枉!赵大人,你说的那些姑娘,我承认,我是请过她们来府上做客!
可那不过是看她们家境贫寒,好心好意邀请她们过府吃茶聊天,当朋友处着!
我周家好吃好喝招待她们,没亏待过她们半分!谁知道她们狼心狗肺,转头就四处乱说被我周家玷污了清白!
赵大人,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你倒是说说。
我们母女二人,都是女子,如何玷污得了她们?这话传出去,谁信啊?”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仿佛真的受了天大冤屈的悲愤。
围观的人群中,原本已经义愤填膺的众人,此刻不由得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对啊……都是女子,怎么玷污?”
“难不成是周家母女联手仙人跳?可她们图什么呢?”
“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有人开始动摇,有人面露犹疑,也有人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母看到周围人群的反应,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挣扎的幅度也小了几分,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她正要再加把劲,继续煽动舆论,赵崇文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波澜初起的水面,瞬间压住了所有嘈杂的议论:
“玷污之事,何关男女?”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周母,一字一句地道:
“本官执掌应天府十余年,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
男子侵犯女子,是玷污;男子侵犯男子,亦是玷污。
同样——女子侵犯女子,又何尝不是玷污?
你以为,只有男子才能作恶吗?
你以为,同为女子,便不会对同类造成伤害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人群中那些犹疑和困惑。
有人恍然大悟,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也有人露出了惭愧的神色——是啊,他们方才险些被周母那番话带偏了。
作恶不分男女,伤害也不分性别。同为女子,难道就不能成为加害者吗?
赵崇文没有给周母喘息的机会,继续道:
“本官之所以对此案如此重视,正是因为查到的证据表明。
你女儿周锦棠,正是那些案件的始作俑者。
而你,周陈氏,不仅是知情者,更是包庇者和协助者。
你们母女二人,利用女子身份作为掩护,降低那些受害姑娘的戒心,再行不轨之事。
事后再以女子之身不可能侵犯女子为由,逼迫她们吞下苦果,不得声张。
此等手段,比男子作案更加隐蔽,也更加恶劣!”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有人震惊,有人愤怒,也有人后怕——原来女子之间,也能做出这等事来。
这颠覆了许多人一贯的认知,让他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和震撼。
周母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她张着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周锦棠更是已经瘫软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然而,周母仍不肯放弃最后的挣扎。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喊道:
“证据呢?你说我女儿是始作俑者,证据在哪里?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我要去京城告御状!”
赵崇文面色不变,正要开口,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我有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一个穿着素青色衣裙的年轻姑娘。
她站在书院门口,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在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退缩,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道:
“我……我亲眼看到过。有一次,我路过周锦棠在书院中独用的那间休息室,门没有关严。
我从门缝里看到……看到她和一个丫鬟……那个丫鬟……”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场景的恐惧,但她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了。
“我当时很害怕,没有敢出声,悄悄地走了。
她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素青衣的姑娘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有人震惊,也有人将目光投向周锦棠,等待她的反驳。
周锦棠原本已经瘫软在地,此刻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弹了起来。
她的脸色惨白,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怒火,指着那个素青衣的姑娘,声音尖利而颤抖: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做过那些事!
你分明是与我平日里有过节,才趁机污蔑我!
你敢对天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拿什么证明!”
那素青衣的姑娘被她这番劈头盖脸的指责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更加苍白了,嘴唇翕动着。
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周锦棠见状,越发来劲,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你们看到了吧?她心虚了!
她根本拿不出证据!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家境比她好,嫉妒我比她受欢迎,所以才编造这些谎言来陷害我!”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也红了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人群中有人开始动摇,低声议论着“难道真的是诬陷”
“这姑娘和周锦棠确实好像不太对付”之类的话。
然而,赵崇文并没有被她的表演所打动。他面色平静地听完周锦棠的控诉,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冤没冤枉,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她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他转头,对身后的官差吩咐道:
“来人,即刻前往书院和周府,搜查周锦棠的住处。
一应书信、物品、可疑之物,全部封存带回府衙,仔细查验。”
这话一出,周锦棠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惊恐:
“不可以!你们不能搜我的房间!
我不同意!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我要见我爹!我要见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