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是

第50章 我是

太子赵应淮和裴琰在宫宴区域寻到了顾桎。

顾桎正独自在一处供官员临时休息议事的偏殿隔间内,面前桌案上摊开着数份卷宗。

“顾兄!”裴琰率先打招呼,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太子也收起折扇,颔首致意。

顾桎对着太子行了礼,便示意他们自便。

三人围到桌案前。

案上的卷宗正是淮安督粮道周焕之子杀妻案的最新进展,以及顺着此案深挖出的、令人触目惊心的线索。

裴琰指着其中一份,语速稍快地说道:

“下官按顾兄指点,从死者那笔失踪的嫁妆流向入手,暗中在淮安及周边州府查访。

那周焕确实狡猾,将产业和银钱几经转手,分散隐匿。

不过,有顾兄派来的锦衣卫兄弟相助,进展极快。

现已查明,死者家产大半被转入了几家看似与周家无关、实则由周焕心腹控制的商号名下。

而这些商号,近两年在京城、江南等地,大肆收购、开设了大量与军需相关的店铺。

粮行、布庄,甚至还有两家打着铁器农具名号、实则暗中私铸铁器的作坊!”

他指向另一份标注了红线的文书,声音压低,带着惊悸:

“这是从其中一间被控制的粮行账本中抄录的,有数笔巨额的、去向不明的粮食交易,时间与影鳞卫活动频繁的时期吻合。

还有,从那两家铁器作坊查封的账目和未及运走的成品看,他们私铸的并非普通农具,而是制式军刀和箭镞的粗胚!数量惊人!”

顾桎神色平静,似乎早有所料。

他指尖在“私铸兵器”四个字上点了点,声音冷淡:

“周焕那个庶子周炳,招了么?”

裴琰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

“招了。锦衣卫的兄弟用了些手段。周炳看似游手好闲,却是个纯孝之人。

周焕心狠,用他生母的性命相威胁,逼他认下杀妻之罪,并承诺事后会善待其母,送她远离淮安。

周炳为了生母,只得咬牙认了。他妻子何其无辜。”

顾桎眼中掠过一丝寒芒,语气没什么起伏,却透着冷意:

“愚蠢。救母之法无数,偏偏选了最蠢、最伤天害理的一种。其情或可悯,其行当诛。”

太子赵应淮此时已收敛了心神,接着分析道:

“周焕是逍遥王早年安插在漕运上的重要棋子,一直负责为其暗中筹集的私兵提供粮草,近年来手越伸越长,连兵器都敢沾。

此人向来谨慎,这次若非扬州盐税案雷霆手段,一下子清掉了他上头的保护伞,让他慌了神。

急于将之前的巨额亏空和非法所得‘洗白’、填补,也不会出此昏招。

用儿子杀妻、吞没嫁妆来转移视线、套取现银。可惜,弄巧成拙。”

“此案一了,证据确凿,周焕必倒。”

顾桎看向太子,声音平稳却带着笃定的杀意。

“逍遥王这条秘密的粮草武器供应线,就算不断,也要大伤元气。断他一臂。”

太子嘴角勾起一抹与平日温润形象不符的、带着冷意的笑:

“断臂?我们要让他接下来,忙得跳墙都没工夫!”

他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

“趁他病,要他命。是时候给他再找点事情忙了!

周焕倒台,空出来的淮安督粮道一职,诱那群鬣狗互相撕咬,然后再安排可用纯臣上位。

到时候,好戏就不只是一出了!”

裴琰在一旁听着这两位表兄弟,一个冷面阎王,一个笑面狐狸。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谈论着如何对付他们的皇叔祖将一位亲王逼入绝境,甚至算计着让其内部分裂。

他只觉后背发凉,又隐隐有种参与秘辛的兴奋感。

皇室斗争,果然凶险刺激!

不过,这真的是他一个小官能听的吗?

嘿嘿,怎么还有点小激动呢!

太子和顾桎商议完对付逍遥王的后续安排,一转头,就看到裴琰站在一旁,脸上表情变幻。

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又有点莫名的兴奋,眼神发直,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

顾桎眉头微蹙,太子则用折扇虚点了裴琰一下:

“裴琰,回神了!”

裴琰一个激灵,连忙敛容垂首:“殿下,顾指挥使,下官在。”

顾桎懒得理会他刚才的走神,从桌案下抽出一张看似普通的宫宴流程单。

推到裴琰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今日夜宴,祭祀天地环节,陛下需至圜丘坛亲手上香。届时,按例有大型烟火表演,以示与民同乐,敬告上天。”

裴琰点头,这个流程他知晓。

顾桎接着道,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烟火司准备的烟花中,混入了一枚特制的‘麒麟弹’。

此弹威力不大,但响声震天,带有浓烟,且内藏淬毒铁蒺藜。

目标,是陛下上香时所站立的位置。”

嗯?

什、什么?

裴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有人要在祭祀时行刺陛下!用烟花!麒麟弹!这、这……”

他猛地看向顾桎,又看看太子,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可是惊天阴谋!弑君!

顾桎看了他一眼,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事,你去处理。找出麒麟弹,查清经手之人,收集好和逍遥王相关的一干证据,今夜行动要快,祭祀前必须解决干净。”

他顿了顿,又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晚上我有事,要抄几家,拿几个人。这事,你自己去办吧。”

裴琰:“!!!”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顾阎王这吩咐,信息量太大,也太要命了!

有人要用烟花刺驾!

还是淬毒的!

让他去查!

顾阎王自己要去抄家拿人!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让他一时语塞,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

“天、天爷呀!”

也顾不上行礼了,裴琰转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偏殿。

必须立刻、马上、争分夺秒去烟火司和祭祀现场!

晚一刻都可能出大事!

看着裴琰仓皇离去的背影,太子赵应淮脸上的笑容淡去,眉头微锁。

此事他也是刚刚知晓,不由有些担心父皇安危。

顾桎知晓他的顾虑,说道:

“陛下早已知晓此事,已有准备。

虽说逍遥王和他们日常来往,都秘密进行,但锦衣卫还是收集到了一些证据。

此案虽无法直接牵连逍遥王,但只要好好运作,也有不凡效果。”

太子听后,才放下心来。

但又开始深思,从刚才顾桎提到“烟火表演”开始,他心中就隐约闪过一丝异样。

烟火司隶属光禄寺辖下。

他看向顾桎,试探着问:“光禄寺少卿……孙成?”

顾桎抬眸,看了太子一眼,眼中了然,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两个字:“没错。”

孙成,光禄寺少卿。其子孙文柏,与林菡有婚约。

太子握着折扇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他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

顾桎亲自查的,亲口承认的。

那就绝对没错了。

光禄寺掌管宫廷膳食、祭祀用品,此番“麒麟弹”能混入祭祀烟花,光禄寺少卿孙成绝对脱不了干系!

一旦事败追查,孙成及其家族,必将万劫不复。

看来,逍遥王狗急跳墙了,蛰伏多年,终于按耐不住了,想走捷径。

那么,孙文柏和林菡这婚约,自然是成不了了。

孙成,孙文柏。

呵,真是自己作死,把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夺人所爱怎么了?

那也要看“所好”值不值得,以及机会来的是否“恰当”。

如今,这“机会”是那人亲手奉上的把柄。

他若是不抓住,岂不是辜负了这“天赐良机”?

太子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盖有皇帝私印的敕令,递给顾桎,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却多了几分郑重:

“给,这是你要的。父皇知你今夜要有大动作,提前给你备好了,准你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顾桎接过,扫了一眼,确认无误,收了起来。

太子又拿起桌案上关于淮安督粮道案的卷宗和证据副本,整理好。

对顾桎留下最后一句吩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光禄寺,一查到底,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该抄的抄,该拿的拿,该‘病故’的,也别留着过年了。

至于那个孙文柏,”他顿了顿,眼中冷光一闪,“重点关照!”

说完,太子不再停留,拿着卷宗,转身离去,步履从容,仿佛只是下达了一道再寻常不过的指令。

顾桎留在原地,看着太子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准许他今夜大开杀戒的敕令。

再想想太子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吩咐,尤其是对孙文柏的“格外关照”。

他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臭狐狸,惦记上了?

而且,看这架势,是往死里整的那种。

即便侥幸未直接参与刺驾,有太子这句话,其父孙成倒台,他也别想全身而退。

也好。省心。

顾桎收起思绪,不再去想太子那点隐秘心思。

他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冰冷。

今夜,还有很多人,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他抬手,对门外候着的陈锋做了个手势。

“传令,北镇抚司全体,按计划,酉时三刻,准时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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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藤入怀:高冷指挥使他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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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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