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噬灵会
噬灵会总坛，位于妖界西南边境的一片荒芜山脉深处。
此处终年被浓雾笼罩，寻常修士误入其中，往往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出路。
浓雾之中隐藏着无数禁制和陷阱，是噬灵会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
这一日，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山门外。
柳青青搀扶着母亲柳云烟，两人的模样狼狈不堪。
柳云烟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那张曾经风华绝代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皮肤松弛下垂，眼窝深陷，鬓边甚至生出了缕缕白发。
她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修士，倒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妪。
被顾桎斩灭肉身、打散修为之后，柳云烟虽然靠着秘法保住了一条命，但修为尽失，肉身也随之迅速衰老。
失去了灵力的滋养，她那副曾经引以为傲的皮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柳青青的情况要好得多。
她虽然也经历了连番奔波和惊吓，但年轻的身体底子还在，加上她本身的修为并未受损，除了面容略显憔悴之外，依然是一副青春靓丽的模样。
她搀扶着母亲，一步步走上通往噬灵会总坛的石阶，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站住！什么人敢闯噬灵会山门？”
两名守在山门前的黑衣弟子拦住了她们的去路，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柳青青抬起头，声音沙哑而疲惫：“烦请通报……天机谷柳云烟，携女柳青青，求见噬灵会副会长韩长老。韩长老是我师叔，麻烦通报一声。”
那两名黑衣弟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快步向山门内跑去，另一人则留在原地，目光在柳云烟和柳青青身上来回扫视，带着一丝审视和怀疑。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之后，那名前去通报的黑衣弟子匆匆返回，躬身道：“韩长老有请。两位请跟我来。”
柳青青搀扶着母亲，跟着那名弟子穿过层层叠叠的禁制和关卡，走进了噬灵会总坛的内部。
总坛内部别有洞天，一座座石殿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殿宇之间以悬空的石桥相连，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隐隐有风声从深渊中呼啸而上，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她们被带到了一座相对僻静的石殿前。
那名弟子在殿门外停下脚步，躬身道：“韩长老在里面等候。两位请进。”
柳青青推开石门，搀着母亲走了进去。
石殿内部陈设简洁，正中摆放着一张石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将整间石殿映照得半明半暗。
石桌后方的阴影中，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面容清癯，留着一缕山羊胡，目光深沉而精明。
他正是噬灵会的副会长，韩厉——柳云烟的同门师弟。
看到柳云烟母女走进来，韩厉缓缓站起身来，从阴影中走出，来到柳云烟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柳云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波动中，有惊讶，有惋惜，也有一丝隐隐的嫌弃。
但他掩饰得很好，脸上很快便堆起了一副心疼和关切的表情，伸出手，轻轻扶住柳云烟的手臂，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
“师姐……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柳云烟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位多年未见的师弟，眼眶一红，声音颤抖着，将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遍。
她自己被顾桎一剑废掉修为，一路东躲西藏逃到噬灵会寻求庇护。
韩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沉痛的惋惜：
“龙族少主……好狠的手段。师姐你放心，既然你来找我了，我定不会坐视不理。你先在噬灵会住下，养好身体，报仇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柳云烟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眼眶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
她紧紧握住韩厉的手，声音哽咽：“师弟……谢谢你……这个时候，也只有你愿意收留我们母女了……”
韩厉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慰道：
“师姐说的哪里话？你我同门一场，你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他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柳青青。
昏黄的灯光下，柳青青站在那里，虽然面容憔悴，衣衫也有些凌乱，但年轻的身体线条依然玲珑有致，肌肤白皙紧致，一双眼睛中带着几分疲惫和几分倔强，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韧。
她感受到韩厉的目光，微微低下头，轻声道：“青青见过师叔。”
韩厉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息，然后缓缓移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了几分。
他松开柳云烟的手，转而走到柳青青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怀和慈爱：
“青青也辛苦了。这一路上，照顾你母亲，不容易吧？”
柳青青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不辛苦。只要能治好母亲，为母亲报仇，再辛苦也值得。”
韩厉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孩子，有志气。”
他说着，又伸出手，握住了柳青青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放心，有师叔在，不会再让你们母女受委屈了。”
他的手在柳青青的手背上停留了片刻，指腹不着痕迹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肌肤。
那动作极其轻微，轻微到柳青青几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她只当是师叔在安慰自己，心中还涌起一阵暖意，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靠的靠山。
柳云烟站在一旁，看到师弟对女儿如此关怀备至，心中也是感激不尽。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韩厉目光中那丝隐晦的贪恋和算计，只当是同门情深，师弟真心实意地在帮助她们母女。
韩厉收回手，转身走回石桌后，从抽屉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柳青青，吩咐道：
“你们先在山门中住下，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一间清净的院落。
这枚令牌你们拿着，可以在总坛内自由走动，不会有人阻拦。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柳青青接过令牌，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师叔。”
韩厉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先去休息了。
柳青青搀着母亲，转身走出了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