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修炼

石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

韩厉站在石桌前，看着那扇关闭的石门，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精明的表情。

他伸手捋了捋那缕山羊胡，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不定，嘴角缓缓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柳云烟……曾经的天机谷第一美人，如今也不过是个满脸皱纹、修为尽失的老太婆罢了。

他方才握着她的手时，感受到的是粗糙松弛的皮肤和干枯瘦削的手指，与记忆中那双纤纤玉手判若两人。

说实话，若不是看在同门的情分上，他连碰都不想碰一下。

倒是柳青青……

他回味着方才握过的那只手——年轻，柔软，细腻，带着少女特有的温度和弹性。

那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他原本确实不太想管这桩闲事。

柳云烟已经废了，一个没有修为的老太婆，对噬灵会没有任何价值，收留她只会白白浪费粮食和药材。

但柳青青不一样——她还年轻，还有潜力，更重要的是，她长得足够好看。

韩厉在石桌后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帮她们报仇？当然可以。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韩厉做事，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既然师姐你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那用你的女儿来偿还这份人情，也算是合情合理吧？

他将茶杯放回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有节奏的轻响。

石殿中，那盏油灯的火焰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摇曳的阴影，仿佛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正在黑暗中悄悄滋生、蔓延。

噬灵会为柳云烟母女安排的院落位于总坛西侧的一片竹林深处。

院落不大，但胜在清幽隐蔽，竹林掩映，外人轻易不会打扰。

院中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见底，几尾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悠然游动，倒也算是一处安身之所。

然而柳云烟住进来的头几日，几乎没有踏出过房门半步。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许任何人进去，包括柳青青。

一日三餐送到门口，她只取走少许，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动筷子。

柳青青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偶尔传出的压抑的啜泣声和瓷器碎裂的声响，心如刀绞，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第四日的清晨，柳青青终于忍不住，端着一碗热粥推开了母亲的房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地上散落着几面被摔碎的铜镜，碎片在晨光中反射出零碎的光芒，像一地破碎的星星。

柳云烟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腰，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她的头发比前几天更加花白了，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像一堆枯草。

“娘……”柳青青放下粥碗，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身，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你别这样……你的伤会好起来的，修为也会恢复的。韩师叔不是说过了吗？噬灵会有办法的……”

柳云烟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泪痕斑驳的脸。

那张曾经倾倒众生的面容，如今已是沟壑纵横，眼角下垂，颧骨突出，皮肤松弛得像是失去了骨架的支撑，软塌塌地挂在脸上。

她看着女儿年轻光洁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羡慕，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卑和不甘。

“青青……”柳云烟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砂纸摩擦过木板，“你看看娘……娘现在这副样子，走出去别人都会以为我是你的祖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她说着，猛地抓住柳青青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女儿的皮肉里，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我要恢复修为！我要恢复容貌！韩厉说了，噬灵会有一门功法，可以吞噬他人的灵力和生命力来滋补自身——只要修炼这门功法，我就能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不，甚至比原来更美、更强！”

柳青青被母亲眼中那股疯狂的光芒吓了一跳，手腕被掐得生疼，但她没有挣脱，只是轻声问道：“噬灵功法……那要吞噬别人的灵力和生命力？那岂不是……”

“那又如何？”柳云烟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中带着一种冷酷的决绝，“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们弱，所以他们活该被我吞噬。只要能让我恢复修为和容貌，牺牲多少人我都无所谓。”

柳青青看着母亲那张因为仇恨和执念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想说些什么来劝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顾桎那道冰冷的剑光，想起了沈清漪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和母亲一路逃亡的狼狈和屈辱——如果没有实力，她们母女二人，迟早会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她沉默了。

当天下午，韩厉派人送来了一卷漆黑的玉简。

玉简中记载的，正是噬灵会的核心功法——《噬灵诀》。

这门功法通过特殊的法门，将他人体内的灵力和生命力强行剥离、吞噬，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修炼速度极快，但代价是心性会逐渐变得冷酷嗜杀，且吞噬而来的灵力驳杂不纯，越到后期越容易走火入魔。

柳云烟拿到玉简之后，如获至宝，当即闭关修炼。

她的底子还在，虽然修为尽失，但曾经的修炼经验和境界感悟并未完全消失。

仅仅用了七天时间，她便成功入门，吞噬了一只活羊的生命力，重新凝聚出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虽然那只羊在片刻之间便化作了一具干瘪的尸体，但柳云烟毫不在意——她摸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稍微恢复了一丝光泽的脸，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又过了几天，柳青青在母亲的劝说和韩厉的诱导下，也开始接触《噬灵诀》。

韩厉亲自担任她的指导师父。

每日午后，柳青青便会前往韩厉的修炼室，接受一个时辰的功法指导。

韩厉的教学态度极为耐心细致，从功法的原理到灵力的运转路线，逐一讲解演示，毫无保留。

但让柳青青感到有些不适的是，韩厉在教学过程中，总是会不经意地与她发生肢体接触。

有时是指点她运转灵力时，手掌贴在她的后背上，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几息。

有时是纠正她手势时，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的脉搏处轻轻摩挲。

有时是讲解功法关键处时，站在她身后，下巴几乎贴上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