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恢复

她在心中补了一句——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的脚下，用同样的语气，叫我的名字。

韩厉满意地笑了，收回手，站起身来，向溶洞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一种慵懒的叮嘱：

“收拾一下，早点回去。别让你娘看出什么端倪——虽然她早晚会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柳青青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溶洞的通道中。

等到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她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锋利的表情。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枚玉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襟，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男人……真是好用的东西。”

她站起身来，走到泉边，蹲下身，掬起一捧冰凉的泉水，洗去了脸上的红潮和痕迹。

水面倒映出她那张年轻而姣好的面容，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野心。

她看着水中的自己，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顾桎，羲禾——你们等着。我柳青青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跪在我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对着水中的倒影，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灵泉的水面轻轻荡漾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仿佛将那个誓言吞入了深处，藏在了不见天日的黑暗之中。

柳青青的修炼进度快得惊人。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将噬灵诀修炼到了第四层巅峰，距离第五层只有一线之隔。

这样的速度，放眼整个噬灵会，也堪称百年难遇。

韩厉对此大为赞赏，越发觉得自己捡到了一块璞玉，对柳青青的投入也更加慷慨——丹药、灵材、功法心得，源源不断地送到她手上。

柳云烟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先是欣慰，继而惊讶，最后化为一种难以抑制的贪婪。

这一日傍晚，柳青青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回到院中。

柳云烟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她，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和两碟点心。

她看到女儿走进来，连忙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青青，回来了？累不累？快坐下歇歇，娘给你泡了你最爱喝的桂花茶。”

柳青青看了母亲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半个月的噬灵诀修炼和灵泉滋养，让柳云烟的容貌恢复了不少。

脸上的皱纹消退了大半，皮肤重新变得紧致白皙，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的绝代风华，但已经可以看出昔日美人的轮廓了。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纱裙，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簪了一支碧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二十岁。

“娘今天心情不错？”柳青青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娘天天心情都好。”

柳云烟在她对面坐下，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赔着笑脸开口道，

“青青啊……娘看你最近修炼进步这么快，心里替你高兴。你这孩子，真是有天赋，比你娘强多了。”

柳青青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茶，等着母亲的下文。

柳云烟见她没有反应，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了：

“青青，你看……娘现在虽然恢复了一些，但底子还是太薄了。你那噬灵诀……能不能也教教师娘？娘也不求练到你那个程度，只要能把自己的修为恢复个五六成就满足了。到时候咱们母女联手，也好互相有一个照应，你说是不是？”

柳青青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母亲，沉默了片刻。

她看不上母亲这副嘴脸。

当年为了一个顾长风，抛弃尊严，抛弃修为，追在人屁股后面跑了上百年，结果呢？人家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

到头来被人打成废人，躲到这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还要靠女儿出卖身体换来功法——如今看到女儿得了好处，又舔着脸凑上来想要分一杯羹。

但柳青青没有拒绝。

不是因为母女情深，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帮手。

韩厉虽然是她的靠山，但靠山终究是靠山，不是她自己的人。

母亲虽然蠢，但好歹是血脉至亲，用起来比外人放心。

“我可以教你。”

柳青青淡淡地说，

“但我每天修炼的时间有限，只能分出半个时辰给你渡送灵力，帮你打通经脉。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柳云烟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娘一定好好学，绝不给你丢脸！”

“不过娘，”柳青青忽然话锋一转，目光中带着一丝冷意，“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噬灵诀吞噬他人灵力来壮大自身，修炼久了心性会受影响。你若是将来控制不住自己，到处乱吞噬人，惹出祸事来——我可不会替你兜着。”

柳云烟连忙摆手，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不会！娘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轻重。你放心，娘一定谨慎行事，绝不给你添麻烦。”

柳青青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来，向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明日午后，到我房里来。我教你第一层的心法。”

从那天起，柳青青每日修炼结束后，都会分出半个时辰，将自己修炼得来的精纯灵力渡入母亲体内，帮她冲刷经脉、滋养肉身。

噬灵诀吞噬而来的灵力本就比普通修炼得来的灵力更加浓郁和霸道，用来滋养肉身的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又过了十几天，柳云烟的容貌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镜子里的那张脸，虽然还比不上当年的巅峰状态，但已经称得上风韵犹存、姿色不俗了。

她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滑细腻，眼角眉梢的风情也渐渐回来了，走在噬灵会的山道上，已经开始有弟子偷偷回头看她了。

柳云烟站在镜子前，抚摸着自己恢复光滑的脸颊，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自信和满足。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反思和不甘。

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竹影摇曳，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年的经历。

她想起了顾长风那张冷硬的脸，想起了自己当年为了讨好他而做的那些卑微到尘埃里的事情——送灵药、送宝物、甚至不惜低声下气地去求人帮忙，只为换他一个正眼。

结果呢？他娶了别人，对她连一丝念想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