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气氛微妙
沉默持续了几息,然后被一声冷哼打破。
孟三娘率先反应过来,冷笑道:“龙族少主好大的架子,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顾桎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收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千里之外处理另一件事。赶过来需要时间。怎么,孟副谷主等不及,已经替我把罪名定下来了?”
孟三娘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霍渊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目光沉沉地看着顾桎:
“顾少主,老朽不想为难你。但现场的痕迹确实指向了赤霄剑。
如果你能拿出证据证明那具仙界尸体不是你杀的,老朽第一个站出来替你说话。”
顾桎走到长桌前,低头看了看桌上摊开的画卷。
他的目光在那道剑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卷上的图案,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头来,看向霍渊:
“霍长老,你是天机谷的大长老,见多识广。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要杀一个人,我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吗?”
霍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桎继续说道:
“我在万宝大会上展示过赤霄剑的威力,在场的人成千上万。
但凡有心人,想要模仿赤霄剑的剑意,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个真正想要嫁祸于我的人,只需要在现场留下一道似是而非的剑痕,就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我身上来。
而真正的凶手,就可以逍遥法外。”
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顾桎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如果真的是我杀的,我不会否认。
但如果不是我杀的,谁也别想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说得真好听。”孟三娘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但谁能证明你不是在狡辩?谁能证明那道剑痕不是你留下的?谁能证明那具尸体跟你没关系?”
“我能证明。”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转头看去,说话的竟然是站在顾桎身后的羲禾。
她向前迈了一步,与顾桎并肩而立,目光坦然地迎上众人的视线,声音清朗而坚定:
“事发的那几天,我一直和顾桎在一起。
我们正在龙城以北八百里的迷雾森林中寻找一味灵药,同行的还有龙族的几名侍卫。
如果各位不信,可以派人去龙城查证,也可以传唤那几名侍卫前来对质。”
孟三娘冷笑一声:“你是他的妻子,你当然替他说话。你的证词,不足为信。”
羲禾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回道:
“孟副谷主说得对,我是他的妻子,我的话确实可能有偏袒之嫌。
但有一件事情,我想请教孟副谷主——那具仙界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身上的储物戒还在吗?”
孟三娘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羲禾继续说道:
“我听说,那具尸体的储物戒已经不翼而飞了。
一个仙界弟子的储物戒中,通常会有身份令牌、宗门信物、以及各种丹药法宝。
如果有人杀了那个仙界弟子,抢走了他的储物戒,那他完全可以利用里面的东西来伪造现场、嫁祸于人。
孟副谷主有没有想过,也许真正的凶手,此刻正坐在这个大殿中,看着我们互相猜疑、互相指责,而他则在暗中偷笑?”
这句话一出,大殿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不少人开始互相交换眼神,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和猜疑。
孟三娘的脸色变了几变,张了张嘴,却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说得好!不愧是龙族的少夫人,见识不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面红光的老者大步走了进来。
老者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柄大刀,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妖界赫赫有名的散修强者,人称“烈火刀”的烈阳老祖。
他虽然不属于任何宗门,但在妖界威望极高,连各大宗门的宗主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的。
烈阳老祖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顾桎和羲禾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向众人,朗声说道:
“老夫本来不想掺和这档子事,但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嚷嚷着要交出凶手,要声讨龙族——你们有谁真正去现场看过?有谁真正调查过?
全都是听了几句传言,看了几张画卷,就在这里喊打喊杀。传出去,不怕被其他界域的人笑话吗?”
他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烈阳老祖继续说道:
“老夫前天亲自去了一趟苍狼岭,仔细查看了现场。
那道剑痕确实很像赤霄剑留下的,但有一个细节——真正的赤霄剑剑意,带有一种独特的灼热感,会在岩石表面留下一层细微的结晶化痕迹。
而现场那道剑痕,虽然形状和大小都很相似,但岩石表面并没有结晶化的现象。
也就是说,那道剑痕,是伪造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霍渊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烈阳道友此言当真?”
烈阳老祖瞪了他一眼:“老夫活了四百多年,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反正苍狼岭离这里也不远,来回也就三四天的路程。”
霍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坐了回去,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孟三娘的脸色更加难看,但她依然不肯罢休,咬着牙说道:
“就算那道剑痕是伪造的,也不能证明龙族少主就是清白的。
说不定是他故意伪造了一道假的剑痕,想要混淆视听呢?”
烈阳老祖被她这番强词夺理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正要发作,却被顾桎抬手拦住了。
顾桎看向孟三娘,目光平静如水,声音淡然:
“孟副谷主,你这么急着把罪名扣在我头上,我倒想问一问——你跟龙族有仇吗?还是说,你跟真正的凶手有什么关联?”
孟三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只是随口一问。”顾桎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从容。
“孟副谷主何必这么激动?莫非是被我说中了什么?”
“你——!”孟三娘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大殿中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