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先行一步
不少人看向孟三娘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审视和怀疑。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大殿的角落中响了起来：“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人缓缓站起身来。
那老僧人面容枯槁，双目微闭，手持一串念珠，周身散发出一种祥和而宁静的气息——他是妖界极少数不问世事的高人之一，法号“慧空”，常年隐居在天狼城外的古寺中，极少参与外界的事务。
今日能被请来主持这场议事，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
慧空大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调说道：“诸位施主，听老衲一言。”
大殿中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僧人。
慧空大师双手合十，声音平静而慈悲：
“此事疑点重重，真相未明。
若仓促定罪，不仅冤枉了好人，更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老衲提议，由各方派出代表，组成一个联合调查组，前往苍狼岭实地勘察，搜集更多线索。
在真相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对龙族采取敌对行动。诸位施主意下如何？”
大殿中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了一阵附和之声。
“慧空大师说得有理。”
“同意。先调查，再定论。”
“我也赞成。”
霍渊沉吟了片刻，也点了点头：“老朽赞同慧空大师的提议。天机谷愿意派出人手参与调查。”
谢云鹤紧随其后：“青云阁也愿意出一份力。”
孟三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看到大势已去，也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幽冥谷……也参加。”
虎族首领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俺也同意。不过俺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调查结果真的指向龙族，到时候可不能怪俺翻脸不认人。”
慧空大师点了点头，转向顾桎：“顾少主，你可愿意配合调查？”
顾桎拱了拱手，语气平静而坦然：“清者自清。龙族愿意全力配合调查。如果需要，我可以亲自带路，陪同各位前往现场。”
慧空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善哉。既然如此，此事便就此定下。三日后，各方代表在天狼城北门集结，一同前往苍狼岭。”
议事至此，告一段落。
各方代表陆续起身离席，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走出大殿。
孟三娘在经过顾桎身边时，冷冷地哼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
“别得意的太早。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到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说完，她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顾桎没有理会她，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羲禾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有人在背后搞鬼。”
顾桎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我知道。而且，那个人就在刚才的大殿中。”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某个正在离去的背影上，然后缓缓收回了视线。
“走吧。回去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去苍狼岭。”
他牵着羲禾的手，转身走出了大殿。
阳光洒在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大殿，正堂。
长公主握着羲禾的手，已经絮絮叨叨叮嘱了小半个时辰。
从衣食住行到刀剑无眼，从遇事莫冲动到每晚记得给家里传讯，事无巨细，恨不得把半辈子的经验全部塞进儿媳妇的脑子里。
羲禾一一应着，心中暖意融融，没有半分不耐。
顾长风则站在另一侧，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自家儿子正在检查佩剑的剑鞘，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随意的语气说道：“苍狼岭那档子事，老子听说了。有人想往你头上扣屎盆子。”
顾桎将赤霄剑挂在腰间，头也不抬：“嗯。”
“嗯什么嗯？”顾长风瞪了他一眼，然后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儿子肩膀上，力道之大，让旁边的烛台都晃了三晃，“老子告诉你——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服你就一个个打回去。打到他们服为止。”
顾桎抬起头，看了父亲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知道了。”
“知道就好。”顾长风收回手，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别太莽。该讲理的时候讲理，讲不通的时候再动手。免得落人口实。”
“我有分寸。”
顾长风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开口说了一句：“实在不行，就往家里传讯。我亲自去一趟苍狼岭。”
顾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胳膊。
父子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动作就够了。
另一边，长公主终于松开了羲禾的手，又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系在羲禾的腰间。
那玉佩触手温润，隐隐有流光转动，显然是一件品级极高的护身法器。
“这是你父皇送的一块护心玉，能挡三次致命攻击。你戴着，母妃放心些。”
羲禾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鼻头微微一酸，轻声道：“多谢母妃。”
长公主替她理了理衣领，目光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去吧。早去早回。”
龙族的队伍在晨光中出发了。
队伍共计二十余人，由敖烈和敖青领头，阿白随行护卫。
一行人策马出了龙城，沿着官道向苍狼岭的方向行进。
马蹄声整齐有力，扬起一路尘土。
行了约莫半日，队伍进入一片密林。
顾桎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然后翻身下马，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旁，似乎在查看树干上的苔藓。
敖烈策马上前，低声道：“少主，有什么发现？”
顾桎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两套早已准备好的普通衣裳，递给羲禾一套，然后对敖烈说道：
“我和羲禾先行一步，乔装进入苍狼岭调查。你们按正常速度行进，到了苍狼岭外围驻扎，等我们的消息。”
敖烈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少主，这样太冒险了。苍狼岭现在局势不明，各方势力混杂，万一——”
“人多目标太大。”顾桎打断了他的话，“我和羲禾两个人行动更方便。你们在后面压阵，也能分散那些人的注意力。”
敖烈还想再劝，但看到顾桎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抱拳道：“属下遵命。少主和少夫人务必小心。”
顾桎点了点头，和羲禾各自换上衣裳。
两人又各自运功收敛了气息。
顾桎将体内磅礴的龙元和凌厉的剑意压到最低，看上去就像一个体格健壮的普通猎户青年；羲禾则将草木灵气的波动敛去，连发间那朵小小的金灯藤花也隐去了光华，看上去只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寻常修炼者。
一切准备妥当后，两人从密林的侧道离开，绕开官道，沿着山间小路向苍狼岭的方向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