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打听消息

苍狼岭，镇妖镇。

说是镇子，其实不过是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稀稀拉拉分布着几十间店铺和民居的小聚落。

但因为靠近苍狼岭事发地点，这几日镇上的外来人口暴增了数倍。

各路势力的探子、散修、看热闹的、想浑水摸鱼的，全都涌到了这个平日里鸟不拉屎的地方。

顾桎和羲禾抵达镇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两人在镇口的一家小饭馆里吃了碗面，顺便听了一耳朵邻桌的闲谈——无非是那具仙界尸体如何如何，龙族少主如何如何，碧落剑宗何时会来人等等。

有用的信息不多，大多是重复来重复去的传闻和猜测。

吃完面，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落脚。

客栈掌柜是一头灰兔精，化形不完全，两只长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一双红眼睛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他上下打量了顾桎和羲禾一番，见两人穿着粗布衣裳，气息平平无奇，腰间裹着的物件看起来也不甚起眼，态度便有些敷衍：“住店？一晚五两银子，包早饭。要几间？”

“两间。”顾桎淡淡道，声音压得低沉，带着一丝乡野汉子特有的憨钝。

掌柜的拨了拨算盘：“押金十两，房费先付三天。一共二十五两。”

顾桎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看到银子的成色，态度稍微好了那么一丁点，麻利地收下银子，递过来两把钥匙：“楼上左手边，天字三号和天字四号。热水晚饭时辰供应，过了时不候。”

顾桎接过钥匙，和羲禾一起上了楼。

进了房间，关上门，羲禾将裹着长鞭的布条解开一角，确认兵器无恙，然后重新裹好，放在床头。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向外看了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妖族混杂其间，有背着大刀的熊妖，有摇着折扇的蛇妖，还有几个一看就不是善类的黑衣散修蹲在街角的茶摊旁，目光四处逡巡。

“鱼龙混杂。”羲禾放下窗帘，回头对顾桎说道，“光是这条街上，我至少看到了三拨不同势力的探子。”

顾桎站在桌边，将裹着赤霄剑的布条解开，检查了一下剑刃，然后重新裹好。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我们分头行动。”

羲禾微微一怔：“怎么分？”

“我去现场看看。”顾桎将裹好的赤霄剑背在身后，“那道爪痕的位置、尸体的具体方位、空间裂痕的状态——这些细节，只看画卷是不够的。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羲禾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她知道顾桎的判断力，也相信他的实力。

“那我留在镇上。客栈、茶馆、酒肆——这些地方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处，最容易打听到消息。我试着摸摸底，看看最近有哪些可疑的人在苍狼岭一带活动。”

顾桎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小心些。有事发信号。”

“你也是。”羲禾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然后退后半步，微微一笑，“早去早回。”

顾桎点了点头，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暮色已经降临，苍狼岭的山影在暗紫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深沉而神秘。

他翻窗而出，身影像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屋檐的阴影中。

羲禾站在窗边，目送他的身影消失，然后关上窗户，转身走到桌前坐下。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端起来慢慢喝着，目光沉静而专注，开始在脑海中梳理今天在镇上听到的所有零碎信息。

客栈楼下，大堂中传来一阵嘈杂的说笑声和猜拳声。

又有新的客人入住了。

大堂中的嘈杂声，在羲禾走下楼梯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三教九流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妇人，面容清秀但算不上惊艳，气息平平无奇，腰间挂着一根用破布条裹着的长条物件，看不出是什么兵器。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乡野女子。于是那些目光很快便移开了，继续回到各自的酒碗和话题上。

羲禾不动声色地走到大堂角落的位置坐下，向掌柜要了一壶热茶和一碟花生。掌柜的忙得脚不沾地，随口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让小二把茶和花生送过来。羲禾也不催促，就那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剥着花生，目光低垂，耳朵却将大堂中每一桌的谈话声收入耳中。

靠门边那桌坐的是几个佣兵模样的熊妖，嗓门最大，正在唾沫横飞地争论着：“我跟你们说，碧落剑宗的人肯定已经在路上了！仙界的人办事效率高得很，最多再过三五天，指定到！”

“到又能怎样？”同桌的一个豹妖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大不了就是把尸体收回去，查一查，查不出来就算了。难道他们还敢在妖界大开杀戒不成？”

“你懂个屁！”熊妖一拍桌子，“仙界的人高傲得很，门下弟子死在妖界，这事儿不可能善了！就算不全面开战，也至少要抓几个替罪羊回去交差。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咱们这些小人物——大人物们拍拍屁股走了，咱们可还得在苍狼岭过日子！”

靠窗那桌坐着几个书生模样的鹿妖，说话斯文些，但讨论的内容同样离不开那具仙界尸体。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鹿妖捋着胡须，压低声音说道：“老夫听说，这次死的那个仙界弟子，在碧落剑宗中颇有些背景。好像是某位长老的嫡传弟子。若是真的，那碧落剑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长老的嫡传弟子？”同桌的年轻鹿妖倒吸一口凉气，“那可不得了。这等身份的人死在妖界，碧落剑宗怕是要派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修士下来调查了。”

“元婴期？”邻桌的一个蛇妖嗤笑一声，插嘴道，“你也太小看碧落剑宗了。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次带队下来的，很可能是碧落剑宗的一位化神期长老。”

此言一出，周围几桌的人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激烈的议论声。

“化神期？！那不是跟咱们妖界的一些大妖王一个级别了？”

“仙界果然底蕴深厚，随便出来一个长老就是化神期……”

“化神期又怎样？这里是妖界，不是他们仙界！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化神期修士的手段，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羲禾默默地听着，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化神期长老带队，这个消息如果真的属实，那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碧落剑宗对这具尸体的重视程度，远超一般的宗门弟子身亡事件。

就在她思索间，大堂中另一个话题的热度也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