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番外7 长大
周岁宴后，龙皇宫里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顾桎对顾念安的看管，从以前的“宠爱有加”升级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
但凡有男性宾客靠近女儿三丈之内，他就会立刻警觉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若是对方多看女儿两眼，他就会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将女儿抱走，留下一句“念安该喝奶了”或者“念安该午睡了”之类的借口。
敖青对此深有体会。
有一回他不过是远远地冲小公主做了个鬼脸，逗得小公主咯咯直笑，结果下一秒就感到后背一凉——回头一看，龙皇陛下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敖将军，北境边防的奏折你批完了？”
敖青当场冷汗就下来了，连滚带爬地告退，从此见到小公主都绕着走。
羲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一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对顾桎说：“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念安总要长大，总不能一辈子不接触外人吧？”
顾桎正在给女儿削灵果，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等她满一百岁再说。”
羲禾：“……一百岁？”
顾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一百岁，成年了，心智成熟了，到时候我就不管那么多了。”
羲禾无语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你当年追我的时候，可没见你等到一百岁。”
顾桎削果皮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罕见地被噎住了。
不过，周岁宴带来的变化，并不仅仅体现在顾桎对女儿的过度保护上。
他对顾衍之的态度，也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周岁宴上，顾衍之全程淡定从容的表现让顾桎刮目相看——当满堂宾客都在逗弄小公主时，顾衍之安静地坐在母亲怀中，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偶尔有宾客过来逗他，他也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沉稳得完全不像一个一岁的孩子。
顾桎当时虽然在忙着应付那些想抱女儿的人，但余光一直在观察儿子，心中暗暗吃惊。
他开始有意识地带儿子参与一些简单的活动。
每天清晨，他会带着顾衍之去演武场，教他一些基础的吐纳功法。
虽然顾衍之年纪太小，还不能真正修炼，但顾桎会把他放在一旁的软垫上，让他看着自己练枪，一边练一边讲解每一招每一式的要领。
“破云十三式，第一式——起手式。枪出如龙，意在枪先。出枪之前，要先想好这一枪要刺向何处，要达到什么目的。”
顾桎一枪刺出，枪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顾衍之坐在软垫上，双手撑着下巴，看得目不转睛。
等顾桎收枪之后，他还会用小手掌拍几下，表示“好看”——这是他表达赞赏的方式，虽然表情依然没什么波澜，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中，确实比平时亮了几分。
顾桎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想学吗？”
顾衍之点了点头。
“等你再大一点，父王正式教你。”
顾衍之又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顾桎手中的长枪，似乎在感受那冰凉的金属质感。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触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送点心的赵静姝看到。
她站在回廊下，看着父子俩难得和谐相处的画面，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转身悄悄擦了擦眼角，然后若无其事地端着点心走了过去。
除了父子关系的变化，两个孩子的相处模式也逐渐成型。
顾念安活泼好动，胆子又大，每天都闲不下来。
她学会走路之后，龙皇宫简直成了她的游乐场——她会在走廊上追逐灵蝶，会在花园里挖蚯蚓，会爬上假山然后往下跳，吓得侍女们魂飞魄散。
而每次闯了祸，她都会第一时间跑到弟弟身边，因为弟弟总会帮她想办法。
有一次，顾念安偷偷溜进顾长风的书房，把老龙皇珍藏的一幅古画从墙上扯了下来，还在上面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涂鸦。
等顾长风发现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扬言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捣蛋鬼”。
顾念安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吓得躲到顾衍之身后，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叫着“弟弟”。
顾衍之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挡在姐姐面前，仰头看着怒气冲冲的祖父，不慌不忙地说道：“祖父，这幅画我可以帮您修复。
我在《古卷修复录》中看过相关的技法，可以用灵植提取的胶液修补破损处，再用矿物颜料调配出与原画一致的颜色进行补色。
给我三天时间，我能让它恢复原样。”
顾长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膝盖高的小孙子，怀疑地问道：“你真的会？”
顾衍之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看过七遍那本书，步骤都记住了。”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躲在孙子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孙女，最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去吧。
要是修不好，你们两个一起受罚。”
顾衍之行了个礼，然后拉着姐姐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真的翻出了那本《古卷修复录》，对照着书上的步骤，仔仔细细地修复那幅古画。
他用小小的手指蘸取调配好的胶液，一点一点地涂抹在破损处，动作专注而耐心，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把画修好。
虽然手法还很稚嫩，但修复的效果竟然相当不错，至少肉眼几乎看不出破损的痕迹。
顾念安全程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看着弟弟忙活，时不时递个工具、打个下手。
等画修好后，她高兴地抱着弟弟亲了一口，大声说：“弟弟最棒了！”
顾衍之被姐姐亲了一脸口水，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但耳尖却微微泛红了。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顾念安想吃树上的灵果但摘不到，顾衍之就会搬来小板凳，稳稳地扶着，让姐姐踩上去摘。
顾念安在外面玩累了不想走路，顾衍之就会蹲下来，背她回去——虽然他比姐姐小了半刻钟，个头也差不多，但他背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得比谁都踏实。
顾念安晚上做噩梦哭醒，顾衍之会抱着自己的小枕头，默默走到姐姐床边，把枕头放下，然后躺在她旁边。
他也不说什么安慰的话，就那么安静地陪着，直到姐姐重新睡着。
而顾念安虽然调皮捣蛋，但对弟弟却有着一种天然的维护之情。
谁敢欺负她弟弟，她第一个不答应。
有一次，某个来龙城做客的妖族小王子，看到顾衍之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便凑过去想逗他玩，伸手要去抢他的书。
顾念安远远看到这一幕，立刻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那个小王子，挡在弟弟面前，凶巴巴地吼道：“不许碰我弟弟！”
那小王子被她推了一个趔趄，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顾念安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哭什么哭！谁让你欺负我弟弟！”
事后，顾桎知道了这件事，非但没有责备女儿，反而把她举起来转了好几圈，夸她“保护弟弟做得好”。
而那个妖族小王子的父王，还得赔着笑脸给顾桎道歉，说是自家孩子不懂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孩子在磕磕绊绊中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