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皇室
屋外,杀机如冰锥悬顶,无声凝结。
顾桎心腹,陈峰、陆铮、赵刃,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鬼影,早已伏在院落各处。
陆铮隐于廊柱阴影,手中软剑在袖中嗡鸣;
赵刃伏于屋顶积雪之下,钢鞭缠于腰间,呼吸与落雪同频;
陈峰藏身枯树虬枝,双刀倒握,目光如隼,锁死了院墙外每一个可能潜入的角落。
墙头,五道黑影终于动了。
他们身形如狸猫,落地无声,分成三个方向,直扑主屋与东西厢房,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冲着斩首而来。
其中两人更是直奔顾桎所在的厢房窗口,指尖寒光闪烁,赫然是御制“透骨针”,专破内家罡气。
“嗖——!”
破空声凄厉响起,不是来自死士,而是来自廊柱阴影!
软剑如毒蛇吐信,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缠向一名死士的脖颈。
几乎同时,屋顶积雪炸开,九节钢鞭挟着风雷之声,横扫向下扑的另一人。
枯树上,双刀出鞘,寒光如匹练,直斩第三名死士后心!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瞬间进入白热。
“找死!”陆铮低喝,剑光一卷,已将对手咽喉割开。
使双刀的陈峰格开劈来的一刀,反手撩向对方肋下,口中骂道:“龟孙子,藏头露尾!”
然而,这些死士训练有素,见偷袭失败,竟不退反进,口中发出尖利呼哨!
院墙外,立刻又有七道黑影翻入。
其中一道身影,速度奇快无比,在雪地上几乎留下残影,身法诡异飘忽。
手中兵器并非寻常刀剑,而是一对乌沉沉、泛着暗金色泽的“分水峨眉刺”,刺尖隐现幽蓝,显然淬有剧毒,直取陈峰!
“老陈小心!是‘影鳞卫’的‘燕回旋’!”使软剑的陆铮厉声提醒,脸色骤变。
他认得这身法,乃是禁中影鳞卫统领的独门绝技!
影鳞卫,是先帝幼弟逍遥王私自禁养的影子卫队,名不见经传,却凶名在锦衣卫内部早有流传!
陈峰挥刀急挡,“铛”的一声,手臂发麻,眼见另一刺已到腰腹,他怒吼一声,拧身避让,仍被划开一道血口,麻痹感瞬间蔓延。
“操!逍遥王的狗!有毒!”他啐了一口,身形踉跄。
使钢鞭的赵刃一鞭逼退两人,急道:“撑住!”
那手持峨眉刺的影鳞卫首领,面罩上方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声音沙哑难听:
“王爷有令,顾桎及随行,格杀勿论!”
“砰!”
厢房的门,开了。
顾桎披着中衣,墨发垂肩,立于门口。
寒风卷动他衣摆,廊下灯笼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影鳞卫?”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打斗声,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微哑,和深入骨髓的冷。
“我那叔祖,终于舍得把他的看家狗放出来咬人了?怎么,扬州盐税案的账本,烧到他的狐狸尾巴了?”
影鳞卫首领瞳孔骤缩,顾桎竟对影鳞卫的存在和目的如此清楚!
但他箭在弦上,厉声道:“顾指挥使,王爷说了,您的手伸得太长!今夜,便是您最后一次多管闲事!杀!”
“伸得太长?”顾桎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本官执天子剑,巡狩四方,稽查不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处是本官不能伸手之地?”
他目光扫过受伤的部下,在陈峰青黑的脸上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寒。
“倒是逍遥王,私蓄甲兵,擅用宫中毒物,刺杀天子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使——这是要造反吗?”
话音未落,三名影鳞卫已连同那首领,扑杀而至!峨眉刺、长剑、飞针,交织成网。
顾桎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按上刀柄。
“锵——!”
刀出三寸,杀意如寒冬暴雪,席卷院落!首当其冲的影鳞卫动作一僵。
下一秒,顾桎身影消失,刀光乍现!
并非一把,而是快至极致、仿佛同时存在的三道匹练寒光!
“铛!”“咔嚓!”“噗!”
金铁交鸣、兵器断裂、利刃入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名影鳞卫长剑断,人亡;另一名影鳞卫峨眉刺碎,胸骨塌陷,毙命。
那影鳞卫首领大骇,双刺急舞护身,疾退,尖声叫道:
“顾桎!你敢杀影鳞卫,便是与整个逍遥王府为敌!王爷不会放过你!”
“王府?”顾桎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侧响起,冰冷刺骨。
“对本官亮出兵刃者,便是逆贼。杀无赦——这是本朝铁律。逍遥王若不服,大可亲自到御前,与本官对质!”
影鳞卫首领回身便刺,却刺了个空。
顾桎的刀,已如附骨之疽,贴上了他的脖颈,冰冷锋刃激起一片战栗。
“留活口!”
顾桎对正要掷刀击杀另一逃窜影鳞卫的部下道,同时左手如电,连点影鳞卫首领数处大穴,将其制住。
右手绣春刀却脱手飞出,化作黑色闪电,将那名已攀上墙头的影鳞卫钉死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