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进阵

“大人，”

张二一弱弱地插话。

“小姐若执意要去，其实，若有人天生对致幻之物抵抗较强，或心性至纯至净，确实受幻术影响会小很多。

而且，小姐留到营地，也未必绝对安全，万一有漏网之鱼或别的变故……”

顾桎看倒羲禾恳求又坚定的眼神，又想到她的特殊，心中权衡。

将她带倒身边，固然冒险，但放倒视线之外，到在危机四伏的仙姥山，他也难以完全放心。

至少跟到自家身边，他能第一时间保护她。

他沉默片刻，终于松口，但语气严肃：

“带你一起去可以，但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第一，任何时候不准离开我身边三步之外；

第二，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第三，若有任何不适，立马告诉我，不许逞强。能做到不？”

“能能能！”

羲禾见他同意，立马破涕为笑，小鸡啄米般点头，“我一定听话！绝不乱跑！”

顾桎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又看倒张二一：

“你也跟着。带足丹药和急救的物事。”

“啊？我也去？”

张二一没想到还有自家的事，既有点兴奋又有点怕，但看到顾桎不容置疑的眼神，立马挺起瘦弱的胸膛。

“去！当然去！大人放心，小民别嘞本事没得，救死扶伤、辨识毒物药物，绝不拖后腿！”

顾桎不再多言，对陆铮和留守的陈锋下令：

“陆铮，你带十八人随我同去。陈锋，你带剩下所有人留守此处，提高戒备，随时注意信号。

若看到红色烟火信号，立马按预定路线全力接应。若无信号，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是！”陆铮与陈锋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出发前，营地的气氛沉凝中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

红枣强压着心头的担忧，将羲禾拉到帐篷里，手脚麻利地帮她换上了一身早就备好的、便于行动的深色窄袖束腰衣物。

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褐色披风，又将她的长发紧紧束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布巾包好。

出了帐篷，仍不放心的叮嘱：

“姑娘，您一定要跟紧顾大人，千万别乱跑，千万别离远了。”

红枣一边检查随身物品，一边不放心地低声叮嘱，眼圈微红。

“山里危险，那些妖人歹毒得很，您……您要多加小心。”

羲禾感受到她的担忧，乖巧地站着任她摆布，小手轻轻拍了拍红枣紧绷的手背，声音软软地安慰：

“红枣别担心，我会小心的。顾桎在呢，而且陆铮他们也都在。我就在顾桎身边，不乱跑。”

“就是，瞎操心什么。”

陆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检查着佩刀的机括，闻言看了红枣一眼，语气轻松，但细听却带着一些安慰。

“有大人和我们在，定能护姑娘周全。你就别在这儿唠叨，放心好了。”

红枣正心焦，听他这么说，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杏眼圆睁瞪回去：

“我唠叨怎么了？我担心姑娘不行吗？哪像你，铁石心肠，就知道打打杀杀！

姑娘要是少了一根头发，看我不……”

“看你不怎样？”陆铮挑眉，难得带了点戏谑，“用你那绣花针扎我？”

“你！”红枣气得跺脚，又顾忌着周围人，压低声音骂道，“陆石头！你等着！”

陆铮嘿笑一声，跑开，转身继续检查队伍装备去了。

转身时，唇角压都压不下去。

红枣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又赶紧转回来，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缝制精巧、不过巴掌大的小布包，塞进羲禾手里：

“姑娘，这个您贴身收好。

里面我放了几块用油纸包好的肉干，饿的时候垫垫；

还有几颗您爱吃的桂花糖，难受了含一颗；

最要紧的是这个小瓷瓶，里头是张大夫给的应急丹药，您收好了”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羲禾握紧那还带着红枣体温的小布包，心里暖暖的，用力点头：

“嗯，谢谢红枣，我都记下了。”

时辰一到，顾桎一个简洁的手势，队伍无声地集结。

十八名精锐锦衣卫加上顾桎、羲禾、陆铮、张二一，共计二十二人，呈一个攻守兼备的楔形阵。

陆铮居于最前尖端，顾桎牵着羲禾被严密护在阵型中心靠前的位置，张二一则背着大药箱跟在队伍中段。

临进入那片被标记为“心魔幻境”核心区域的浓雾前。

所有人依照张二一的吩咐，服下了“清心守神丹”，并在太阳穴、人中处涂抹了特制药膏。

顾桎紧紧握住羲禾的手，低声最后确认：“跟紧我，三步之内。”

“嗯！”羲禾回握住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队伍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刃，无声地刺入浓雾之中。

起初的一段路，幻境的压力尚在可控范围。

耳边虽有断续的、充满诱惑或恐吓的窃窃私语，眼前偶尔闪过扭曲的光影和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但服用了丹药的众人心智尚能保持清明，按照预先约定的暗语互相提醒，步伐虽慢，却稳步推进。

然而，随着深入，环境陡然变得险恶。

雾气不再是单纯的灰白，开始掺杂进诡异的暗红和墨绿色，腥甜中带着腐朽的气味愈发浓烈。

脚下的“路”变得模糊不清，时而是坚硬的岩石，时而又仿佛踩在绵软蠕动的活物上。

幻象不再是背景，开始具象化地攻击。

死状凄惨的“亡魂”哀嚎扑来，亲近之人浑身是血地求救，内心深处最恐惧的场景轮番上演。

“稳住！”

顾桎冷冽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手中长刀挥出，斩碎一道扑到近前的扭曲鬼影，那影子尖叫着消散。

但更多的人开始受到影响，呼吸粗重，眼神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