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谋定惊变

她看着月见红肿的眼睛，缓声道：“什么时候想开了再看。”

月见没应声，只是侧着脸，盯着那个小布袋，眼神复杂。

芥玉也不再多言，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出了房门。

刚走到廊下，就见小丫鬟快步跑了过来。

“王妃，陆公子在前厅候着，说听闻昨夜姑娘遇刺，放心不下，一早就过来了。”

芥玉脚步微顿。

陆闻砚消息倒是灵通。

“知道了。”芥玉颔首，又吩咐道，“你去厨房一趟，让炖点雪梨川贝汤，要炖得糯些，炖好直接送到月见房里。她嗓子哑得厉害。”

“是。”丫鬟应声退下。

芥玉整理了一下衣袖，抬步往前厅去。

刚进厅门，陆闻砚就站了起来。

他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枚玉扣，神色凝重，见她进来，上前一步。

“芥玉，昨夜的事……”

“坐。”

芥玉抬手示意，自己先在主位坐下。

“我没事。楚于一时半会还要不了我的命。”

陆闻砚落座，眉头拧成了疙瘩：“楚于果然出手了。只是我没想到，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在城郊动手。”

“他不是一个人。”芥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昨夜的伏击，是兆瑜出面的。想必顾家已经彻底倒向了他们，等于和楚于绑在了一条船上。他们俩联手，一个在朝里造势，一个在暗处动手，接下来...不会安生。”

“这......”

陆闻砚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陆闻砚指尖叩着桌面，紧锁双眉。

“倘若我们硬碰硬的话......”

“谁说要硬碰硬了？”

芥玉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她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他们能联手，我们就能拆。”

陆闻砚眼睛一亮。

“怎么说？”

“当年苏秦合纵六国抗秦，张仪凭一张嘴拆散合纵，靠的就是离间。如今楚国内部，太子芈横早就与楚于不合......”

“你怎么知道楚国太子芈横？”陆闻砚打断她。

芥玉稍稍一顿，“没什么。”

她坐直了身体，“道听途说罢了，怎么？只许我从你这里得消息，不许我从旁人得？”

陆闻砚干咳一声，只讪讪地笑了笑。

“......那倒不是，我哪有本事要求你呀。”

他嘴角扯着惯常的笑，眼底却空了一瞬。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很快拨了拨茶盖，漫不经心地把话头转开。

“不说这个了。离间的法子，具体怎么做？”

“你说呢？”

芥玉眨了眨眼。

陆闻砚拨茶盖的手倏地停住，当即回过味来：“你是要把楚于的事，捅去楚国太子眼皮子底下？”

“不错。”

芥玉漫不经心地说着：“先往楚都散流言，就说他仗着北朔皇帝的宠信，在这边勾连顾家攒家底、养私党，憋着劲回去抢太子的位置。太子本就防他，这话一进耳朵，先就坐不住。”

“再把牙行买卖人口的烂账，往他身上引两分，匿名递去太子府。不用什么铁证，有个由头就够了。太子自然会借着由头查下去，拔他在楚国的私党，断他私底下的财路。”

她抬眼看向陆闻砚。

“况且他人在北朔，后方根基要是被太子刨了，自顾都不暇，哪儿还有闲心跟兆瑜联手对付我们。”

陆闻砚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笑：“你这脑子，真是比鬼还精。”

芥玉斜他一眼，没好气：“总比某些人上来就想硬碰硬，嫌命长。”

陆闻砚轻哼一声。

“得，算我见识浅。人手我来安排，有个常跑楚地的商队管事跟我有交情，嘴严路子野，办这事稳妥。”

“好。”

芥玉颔首。

“朝堂那边也别闲着，你透点顾家私运人口的风声给御史，让他们上折子参。兆瑜帮着遮掩，陛下心里难免生疑。内外一起施压，看他们能撑几时。”

两人正说着细节，陆闻砚刚要提起兵符调度的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丫鬟带着哭腔的喊声穿透了门扇——

“王妃！不好了！出大事了！月见姑娘上吊自尽了！”

“砰！”

芥玉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