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兰汤惊夜（中）【✿胶着】

“桂花糖。”

“我不稀罕。”

“我买多了。”

他走到浴桶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露在水面的锁骨，又飞快移开。

“今日你在锦绣坊，陆闻砚替你付的钱？”

芥玉一怔，随即冷笑道：“王爷倒是好兴致，整日盯着我这些琐事。”

“我不盯，怎么知道你本事这么大。”

他弯下腰，手肘搭在桶沿上，水汽扑在他脸上，润了眉眼。

“萧沛刚走，你就又是逛锦帛行，又是私会陆公子，忙得很。”

“王爷管得也太宽了。”

她别过脸，不看他。

“我买我的料子，见我的朋友，与王爷何干。”

“朋友？”

他低笑一声，气息扫过她的耳尖，惹得她猛地一颤。

“那你倒说说，买料子做什么。给萧沛做？还是给陆闻砚做？”

“王爷管不着。”

“我管不着？”

晏知晦的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眉眼，又滑到她的肩线。水面上浮着的那几瓣花瓣贴着她的皮肤，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他忽然伸手，从水面捞起一片花瓣，水珠从他指尖滑下来。

“从顾府出来，你左一声表哥，右一声表哥，叫得比唱曲还好听。”

他指尖捏着那片花瓣，慢慢转着，声音压得很低。

“我还当你转了性子，原来转头就拿着别人送的料子，心里想着旁人。”

“晏知晦！”

她又气又窘，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伸手想去打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芥玉咬唇，拼命把身子往下沉。

他的手指却追过去，在水下勾住她的手腕往上提，水波晃荡开，那些花瓣荡开又荡回，像一群受惊的小鱼。

“萧沛说的，是不是。”

“和他没关系。”她别过脸，心跳得厉害。

“他跟你说什么了。”

芥玉沉默一瞬。

“你就这么想知道？”

“是。”

“好！”芥玉猛地转头，对上他的眼睛，“你敢和我说，你母亲死前最后见的人，是谁吗？”

晏知晦的手停住了。

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看不清神情。他缓缓收回手，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他直起身，背影对着她，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颀长一条，孤零零的。

“有何不敢。”

“那是谁？”

“我母亲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除了我，没人见过她最后一面。”

“那萧沛为什么说——”

“因为他想让你来问我。因为连他也不知道实情，所以拿话来诈你。”

他的声音冷下来。

“他跟你说的每句话，都只是为了让你和我之间生出猜疑。你明知道，怎么还来问。”

“我不该问吗？”

她从浴桶里坐直了身子，水面退下几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水汽蒸得她肩头发红。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利用我，我认。你把我放天元，我也认。可我不能连一句真话都没有——晏知晦，你做人不能这么霸道。”

他沉默了一阵，忽然转过身来。

他取出了那叠外袍，正是方才她脱在屏风上的。他把衣裳一件件捡起来，搭在自己臂弯上。

“你把衣裳还给我。”

“那你先告诉我，今日你和顾晓棠到底说了什么。”

“你先把衣裳给我！”

“先回答。”

“晏知晦，你三岁吗？”

她气极，伸手去够衣裳。

他往后退了一步，她便手腕一撑浴桶边缘，猛地站起来！

水花四溅。

她整个人光裸着站在他面前。

水珠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滚，滚过胸口那截水淋淋的白，又沿着小腹的起伏没进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