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瑶瑶不要骗师兄，不要一时兴起。”
“师兄……我陪你！”
“一直……都陪着你！”
“不管多久，我都陪着你！”
她不知道长生究竟有多长，也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
她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些数百年、上千年沉淀下来的孤独。
见过最漫长的东西，是学校里那株活了三百多年的银杏树。
而师兄，明显他活过的岁月，比那株老银杏树还要久远得多。
她不知道一个人守着一座空荡荡的竹屋、看着故人一个接一个离去是什么滋味。
先是书信渐疏，再是音讯全无，最终只剩下记忆里日渐模糊的笑颜与话语。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看着闭关出来，接到系统提示道友临死传讯，“您的道友已寿元耗尽，身死道消”。那种心中一酸，怅然若失的记忆犹新。
对她来说虚拟的游戏都让她伤感许久。
师兄所经历的一切，那些曾经一起把酒论道，弹琴品茗，并肩战斗的道友刻骨铭心的离别带来的寂寥孤独，一定比自己那时候难受沉重了千百倍。
她只知道……
看着眼前这个卸下了所有光环与伪装的人。
只将最真实的孤独与温柔展露在她面前的师兄……
她恍惚间看见了那个惶惶不安，无处可依的自己。
他不是平日里那个自己仰望的师兄，仿佛永远从容不迫、无所不能。
师兄也只是一个会孤独，会感伤，会鼓起勇气将自己的脆弱与渴望，轻轻揭开给她看的人。
一个需要被坚定选择，长久陪伴，温柔以待的人。
她的心疼得厉害。也软得一塌糊涂。
什么羞耻，什么自卑，什么修为差距，什么未来莫测、前途未卜……
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想紧紧抓住他的手。
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去温暖他掌心那似乎带着寒意的肌肤。
去陪伴他，走过接下来或许依旧漫长、却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的岁月。
去告诉他：师兄，你不是一个人。
你还有我。
我会努力修炼，努力追赶你的脚步，一直在你身边。
尝试去温暖他漫长岁月中或许早已经习惯、却依然冰冷沁骨且无所不在的冰冷与孤寂。
“嗯……”
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压抑着激烈汹涌的情绪。
“师兄当真了，瑶瑶要，说话算话。”
一字一顿的，咬得很清楚。
玉瑶看着他眼里的那层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凝聚坠落。
又低头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双手，指节似乎想要禁锢她，但是又怕弄疼了她而保持着一个相当的力度。
她眼眶通红，正要点头，就听清明又轻轻的说：“瑶瑶不要骗师兄，不要一时兴起。”
这话让玉瑶噎了一下。
她急忙反驳：“我不是一时兴起，我说话算话，我……我喜欢师兄，竹屋是我的家，师兄是我的——我的——”
她突然卡住了，舌尖似乎打结。
脑子里的小人抱着头尖叫，却想不出来一个更合适的词。
师兄是她的什么？
她的师兄？她的家人？救命恩人？白月光朱砂痣？良师益友？双修对象？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
不对不对，好像跑偏了！
她喜欢的人……她的……
小脸涨得通红。
“总之，总之就是我的！”她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与真诚，大声道：“最重要的，特别重要，独一无二的人！”
清明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起来，眼中水光隐隐，欲落不落。
“师兄什么时候说过不信瑶瑶？”
玉瑶被他这含笑的反问问得一时答不上来，望着他睫毛上那一点湿润的光。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感动的鼻音。
只能继续握着他的手。
师兄从来没有说过不信她，无论她说什么，哪怕是自己胡言乱语，强词夺理。
他都会耐心地听，温柔地回应，从未流露出半分怀疑或不屑。
即便是自己支支吾吾的偷看玉妙手话本，白自己那奇怪的附身能力，去偷师别人的技能……
他也只是耐心地寻找更适合她修炼的功法。
从一开始，她说自己识字，能当丫鬟，他就一直在信她。
信她的品性纯良，信她的笨拙努力，信她的选择与心意，也信她笨拙却真诚地喜欢他。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十指紧扣坐了好一会儿。
竹风吹过旁边静静站立的傀儡侍者与发财。
发财似乎也因为感受到这宁静温馨气氛而安静下来。
清明伸手拭掉玉瑶眼角不自觉涌出的眼泪，似在拂去一片花瓣上的晨露。
玉瑶下意识的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默默在心里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又过了一遍。
反正我是认真的，我一定说到做到。
我有穿越带来的金手指，虽然不太靠谱，但是总归有用。
我有师兄引导我修炼，教我炼丹、练剑、甚至……嗯，学习新姿势。
我乖乖的待在静思轩里，种药炼丹攒钱，努力提升修为。
不给师兄添麻烦，还要努力变得有用，能帮到他。
长生很长很长，那我就陪师兄那么长。
等以后师兄修炼时，她就给师兄炼最好的天元剑丹。
——不是现在天元剑丹·微版，是真正的极品天元剑丹。
师兄接任务去危险的地方或者剿灭魔修，我就想办法利用自己的金手指，看能不能附身到相关的人或者……
嗯，别的什么东西上，提前帮他探探路，摸摸敌人的底细和弱点。
师兄要是在不小心中了乱七八糟的情毒——不对，不能中了！
以后再也不许中那种乱七八糟的毒了！
要是中了我就去戒律堂投诉那个首席，管他是谁！反正不许再让师兄接那么危险的任务！
懂不懂什么叫劳逸结合，别把人当牛马用。
……脑海里，高马尾小人悄悄冒了头，小小声带点不争气的嘀咕：偶尔中一下也没什么。
毕竟……师兄真中了那种毒，自己也不是不能帮忙解……一举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