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一棵是杏树，另外一棵……也是杏树。”
她从春遇戒里拿出自己绣的一张手帕，边缘绣着小小的竹叶纹。
布料很软，是用清明给的衬衫剩余布料做的。
歪过身体替清明擦拭着额角那一点点细微的汗迹。
动作轻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清明安静的坐着，任由她动作，感觉她清浅的呼吸拂过自己颈脖。
那双金瞳柔和的注视着她的小脸。
“明日一早起来。”
“先陪你将开春小比第三场需要炼制的丹方拟出几种，看看那种最顺手。”
“再去丹霞峰，将第二场命题炼丹的七个备选丹方名称，拿回来。”
玉瑶窝在他怀里，听着他规划接下来每一天的日子。
对这种很有盼头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仿佛未来的每一天，都已经被他妥帖细致地安排好了。
而她的每一步成长与进步，都被他考虑妥当。
“炼制丹药需要的所有练习材料，我都会给你带回来。”
“丹霞峰的截止日期大概是三个月后。”
“寻常弟子，除非是有急事要闭关的或者出门的。”
“大多都是练习到最后一两日，才将炼制成功的丹药与留影石一并交上去。”
玉瑶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低低地笑了出来。
不到ddl截止日期的死线，总觉得还能拖拖，或者还能改改。
清明的语气里充满了对于这种事情的熟悉和了解。
清明也低低地笑了一声，接着她的话说道：“丹霞峰那些人，要么踌躇满志觉得自己天人合一丹仙转世第一个交，以求给评审长老留下胸有成竹的印象。”
“要么就是拖到最后一日，甚至最后一刻，才磨磨蹭蹭交上去，还有企图和长老讨价还价：我还能再改改，宽限几日？或者我当场表演再炼一炉。”
“瑶瑶按照自己的手感来便好，不必着急。”
这个人连欢喜都不知道怎么表达，却把未来的每一天都安排好了。
生活琐事、修炼计划，事无巨细。
仿佛要将她所有的路都铺得平平坦坦，将她未来的所有时光，都填满温暖与安稳。
竭尽所能让她不必经历风雨颠簸，或者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师兄。”她耐心的听着，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困意而变得黏黏糊糊的。
“嗯。”
“你说的那个感脉，还有触脉什么的……我今天给小玉接的时候，是不是有一根接反了？”她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想起这事，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接错了。
有些不安。
她这种念头总是有些突如其来。
毫无预兆的冒出来。
但是向来如此。
以前出门时，明明已经反复检查了门锁、煤气、水电。
确认无误才离开。
但是坐电梯到了一楼，或者走到了小区门口时，却总觉得自己没有关门，没有关火。
非要再跑回去亲眼确认一遍，才能安心。
清明闻言，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沙哑而肯定：“没有。”
“都接得很好。都是对的。”
“瑶瑶很厉害，很有天赋，也很细心，做的非常好。”
“唔。”玉瑶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蹭了蹭他衣袂，“那就好，啊——”
迷迷糊糊地惊叫了一声，瞌睡虫都吓跑了大半。
她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在房间的小玉：“说好今天帮小玉炼化柔木淬晶关节的！”
小玉现在还躺在小木床上！
但是在师兄的美色和温柔陪伴下，她完全忘了这回事！
忘得一干二净！
美色误人果然名不虚传！
要给小玉道歉，给小玉做一套更加柔软舒适的小被子小枕头。
上面要绣杏花。
她懊恼地皱了皱小鼻子，脸上写满了“我是大色魔”的表情。
她依依不舍地看着地面上的花瓣，如此浪漫梦幻的玉瑶二字。
这些花瓣，明天天亮之后会被山风吹散么？
也许不需要明天。
花瓣这么娇，这么柔。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
自己也要努力练剑。
将来也要跟师兄一样厉害。
然后在这两个字旁边，也用花瓣给师兄的目光也拼上。
清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伸出手，淡金色灵光从掌心扩散出去，像是一层最轻盈的透明轻纱，轻轻地覆在那些花瓣上。
“它们会在的。”清明收回手，看着怀里似乎有些犯困的玉瑶。
她的眼皮有些打架，却还强撑着。
今日激活解语心，全神贯注勾连十六道灵脉，对她来说，确实是极大的心神与灵力消耗。
毕竟小玉就算伪装成桃木傀儡人，即使有他暗中辅助，那也是货真价实的七窍玲珑木。
“现在先回去睡觉，明日再帮小玉炼化关节也不迟。”
声音温柔的像是催眠曲。
玉瑶唔了一声，浓浓的困意终于席卷了她。
再也支撑不住，眼皮沉沉地合上，小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我要在我房门前种杏树。”
她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像是在背什么课文。
“到时候我家门口有两棵树……”
“一棵是杏树，另外一棵……也是杏树。”
“再给枕头里塞晒干的花瓣……”
给师兄做香囊。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
最终消失在了绵长的呼吸声中。
“嗯。”清明低头看着她，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支清明送给她的杏花。
花瓣贴着她的小脸，粉白贴着粉白。
清明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嘴唇停留了片刻，才恋恋不舍的移开。
旁边的杏花树沙沙地摇了一阵，更多的杏花花瓣落在空中。
那些花瓣纷纷扬扬的被他用一个锦囊收拢进扳指里。
清明将玉瑶往怀里拢了拢，站起身来，脚步轻盈。
回到竹屋的时候，发财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石桌底下，肚皮朝天，睡得不省人事，那个镶宝纯金食盆被他压在腿下。
清明的傀儡美人正垂手站在石亭里，见他进来，微微欠身，然后化作一道青光回到扳指里。
他抱着玉瑶转进了自己的卧室。
瑶瑶的卧室虽然被她布置得温馨可爱，充满了家的气息……
但是那张床榻，对于瑶瑶来说足够大，对于两个人来说的确太小了点。
尤其是以后……也许得和瑶瑶商量一下，将她的小竹屋扩建一下。
或者干脆，再建一个两人住的大屋子？
清明将玉瑶轻轻地放在自己那张宽大的床榻上。
将她手中的杏花取了出来，插在一个素白温润的观音瓶里。
粉白的花瓣，在素白的瓶身映衬下，显得格外清媚动人。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回到床边。
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替她脱去脚上的鞋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