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略知一二。”
这是摆在两个人新家里的第一件摆件,她想选一个师兄也喜欢的。
“师兄你说什么好?”她把决定权推了回去,“都好好看的。”
眼睛还时不时往粉夜珊瑚那边飞快地瞟一下,虽然努力掩饰,但那点小偏好还是泄露了出来。
喜欢粉色是不够成熟的标志么?
清明唇角微弯:“青碧珊瑚放在炼丹房,可以凝神静气。”
“橘霞珊瑚放在书房,温暖和煦。”
“至于这一株粉夜珊瑚。”
“放在床头可好。”
他伸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那里有一扇窗,窗外是竹林与天空。
“晚上透过珊瑚的枝桠看窗外的星月,看竹影摇曳,想来都会很美。”
玉瑶的小梨涡也随着漾出来:“我也最喜欢粉夜珊瑚!”
每一株灵珊瑚都有清明手臂那么高,流光溢彩。
她看着那粉夜珊瑚,又慢慢的和清明一起挑选其他零碎有趣的摆件。
一个笑容可掬的纯金小财神爷,手里还捧着一枚金灿灿的金元宝,脚下踩着玉如意。
被玉瑶郑重地放在了炼丹房靠墙的矮柜上。“保佑我们炼丹顺利,灵草丰收!”她小声念叨着,带着点可爱的认真,“给你加香!”
一个白玉人参娃娃被她放在另一边。
羊脂白玉兔子放在了床头小几上,挨着粉夜珊瑚。
她满意地点点头。
“师兄!”
她将一盆造型古朴雅致的青松小盆景摆好,转身看着清明,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又亮了起来。
“你是不是很会画画?”
清明元宵送给她的那一盏八宝宫灯,灯面上画的那个小人虽然小小的,但是眉眼生动,画得特别好。
“略知一二。”
玉瑶正沉浸在装饰新家的兴奋里,声音里满是期待,带点撒娇的软糯:“那师兄能不能画几幅画挂在咱们的房间里?”
“不用太复杂,就一些竹子啊,杏花啊,或者发财啊,画个小玉就行!”
她心里其实偷偷地非常想要几幅清明的画像。
师兄舞剑刚柔并济的英姿,师兄静坐看书时的侧影,师兄穿着黑衬衫带着发财等着自己回来……
随便哪一幅都好,虽然已经有了剑影石,但是关于师兄的东西,她总觉得不嫌多。
而且师兄画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但是又觉得,直接开口要师兄的画像,意图太明显了,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心虚,话会变多,玉瑶换了个说法。
“我觉得师兄亲手画的比外面买的更有意义,比什么都好看!”
“瑶瑶想挂什么内容?”清明低头看了看那只扯着自己袖口的小手,又抬眼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脸红和小心思心虚飘忽的眼神。
“什么都行!师兄画什么我都喜欢!”玉瑶见他同意了,立刻来劲了,连比带划,“书房上要挂,卧室里也要一两幅,走廊里也可以挂——”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不是把师兄当画画黑工么。
赶紧收住。
“我的意思是,师兄随便画画,不着急,慢慢画,一两幅就够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着一两幅。
清明没有拆穿她那点小算盘,不过,瑶瑶想要什么,他都能给。
哪怕是她自己心中懵懵懂懂还没想清楚说出来的那些愿望。
他也能提前准备好。
清明从扳指里取出一卷长卷宣纸,在案面上铺开。
玉瑶探头看去,只觉得质量很好,感觉画上去的墨迹,就算过了很多年也不会轻易褪色。
清明磨好了墨,将一支细毫笔递到玉瑶面前。
“瑶瑶先落笔。”
玉瑶呆呆的接过笔,“我?我画的……”
她有些无措,她和毛笔这种东西不太和谐,虽然现在也背着清明不在的时候,偷偷练过一点,但是还是用着竹笔比较习惯。
让她画画,她觉得师兄大概还没见识过她真正的绘画水平。
趴在门口打盹的发财耳朵动了动,掀起一只眼皮看了看,又懒洋洋的闭上。
“我不会画画。”玉瑶老老实实的摇头,“我以前在家里,也就画画简单的衣服图样。”
清明望向她,声音柔和下来:“所以我们可以一起画,这样一幅画里有我们一起的努力痕迹,更有意义。”
“瑶瑶随便画什么都行,画完了我再添几笔,把它补完。”
玉瑶握着笔站了好一会儿,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那些号称速成的毛笔画教程。
三个3画小叽……
画墨竹,先立竿。使中锋,如写篆。
中间提,两头按。节节出,断中连……
她在心里默默背着口诀,最后落笔的时候,把笔尖按在纸面上,画了一根竹子。
还是觉得毛笔摇摇晃晃的不听话,好在竹节还算分明,一节一节老老实实地画了上去。
她抬头瞅了一眼清明,见他神色温和,没有笑话的意思。
胆子又大了一点。
在一旁用圆圆短短线条,又画了一个傻乎乎的熊猫头。
“这个是发财。”她耳根微微发红,手指在笔杆上来回搓着。
那根竹子画得哆哆嗦嗦,像被风吹坏了。
熊猫头倒是画得格外圆、格外认真,就是两只黑耳朵一边大一边小,旁边还飞着一根竹叶,算是发财的食物。
“很不错,发财的神韵抓得很准。”清明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那支细毫笔。
指尖碰见她的指腹时,轻轻安慰的拍了一下。
“瑶瑶,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将它画在画卷上,可好?”清明在砚台上重新蘸了墨,笔尖在砚边轻轻舔了两下。
玉瑶抿了抿唇,嗯了一声,怕清明没听清楚,又说:“好!”
以后有什么事情,他们都画在这卷长卷上。
这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约定。
清明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沉吟了一下,落笔时,笔锋一转。
便是与玉妙手那些话本截然不同的风格。
玉妙手话本里多是工笔描线,线条清晰。
而清明的画则是水晕墨章,浓墨勾竹节的硬朗挺拔,淡墨染竹叶的轻透。
那支普通细毫笔在他手里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纸上游走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