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玉瑶悄悄瞥了一眼自己纤白手腕上的那抹鲜艳红绳，以及上面随着她细微动作便会发出清脆悦耳声响的小巧金铃。
这是师兄送给她的，保护她的。
虽然——嗯，在某些特别让人脸红心跳意乱情迷的时刻，它似乎也发挥了一些额外的小小小作用。
甚至有些时候，那清脆的铃声会随着某种节奏变得密集而急促，与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但本质上，这红绳金铃是师兄为了保护她、守护她而赠予的！
就像师兄这个人一样，温柔，可靠，时刻将她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温润冰凉的铃铛，听着它发出悦耳的轻响，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很好看，也很安心。
清明看着玉瑶下意识拨弄金铃的小动作，眼中笑意更深。
他不会主动为玉瑶提及月影骨，也不会让她知道骨灵大祭司、骨二十四、甚至骨三与她可能存在的关联。
骨一这个名字背后所牵扯的隐秘、过往的恩怨，对于现在的玉瑶来说，都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充满了未知与不可控的危险。
她刚刚才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丝安稳与归属，刚刚才与他建立起属于他们两人的纯粹信任与依赖。
她如同一株好不容易才扎下根开始舒展出嫩叶的幼苗，刚刚感受到阳光雨露的温暖与滋润，正处在最需要安心生长、积蓄力量的阶段。
他怎忍心让那些属于骨一的沉重宿命，过早粗暴地笼罩在她单纯明亮、刚刚开始焕发生机的世界里？
让她无忧无虑地以玉瑶的身份成长，享受属于她的简单快乐与陪伴，才是他此刻的想法。
至于那些背后的阴影与秘密……他会替她挡着，会替她扫清，会确保她拥有足够强大与坚定的那一天，再去面对那些或许无法回避的真相。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将她刚刚回忆起关于那个神秘老道士和枯草绳的线索，以一种她能够理解并且不会引发不必要恐慌或过度好奇的方式，进行初步的分析与引导。
枯草绳……
左手腕……老道士……青莲/清源观……
这些线索如同拼图碎片，在清明心中飞快地盘算。
这些线索如同散落在迷雾中的拼图碎片，在清明心中飞速地盘算、组合、筛选着各种可能性。
每一种可能背后，都可能牵涉到不同的传承、势力、乃至天机运转。
每一种，都需要更进一步的探查与验证，甚至是与那个世界建立起更深的联系，才能窥见一丝真相。
这绝非易事，尤其是在他无法亲身前往那个世界的情况下。
但是开口的声音却依旧低沉温柔，不疾不徐地给怀里的玉瑶解释着——
当然，解释的内容，只是她能够理解，并且清明觉得适合让她知道的部分。
那些可能指向危险或复杂博弈的猜测，都被他小心地藏在了平静温和的表象之下。
“首先瑶瑶知道什么叫结草衔环么？”清明循循善诱地自然用一个询问开头。
玉瑶从对红绳金铃的甜蜜思绪中回过神来，想了想回答道：“我记得是……受人恩惠，定当厚报的意思。”
她记得自己以前看过一个相关的笑话。
如果救命恩人长得好看，那就是“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如果长得不好看，那就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结草衔环，来世再报！”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清明俊美无俦的侧脸，如同谪仙。
她咬了咬微微红肿的下唇，抿嘴在心里不好意思地偷偷笑了一下。
那笑话还是很……嗯，写实的。
至少对自己来说，完全适用。
虽然一开始被师兄救下的时候，她满心惶恐与感激，只想努力不给他添麻烦，从来没往以身相许那方面去想。
但现在……好像……嗯……
小女子无以为报……！
“嗯，听过，但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故事。”她诚实地回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小小遐思暂时压了下去。
“那师兄讲给你听。”清明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古时候，有一个魏颗的人，他的父亲魏武子有一个宠妾，年轻貌美，魏武子生病时对魏颗说，等我死后，就让这个宠妾再嫁吧。”
玉瑶扁了扁嘴，小声嘀咕：“还算有点良心。”
在那个时代，一个有权势的男子临死前，能主动提出让年轻的宠妾改嫁，而不是强迫她守寡或者殉葬，或许已经算是难得开明的做法了。
但玉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别扭，总觉得这良心也不多，可能是不同时代观念差异造成的吧。
清明笑了笑，继续道：“但后来，魏武子病重弥留之际，却又突然改口对魏颗说：一定要让她给我殉葬！”
玉瑶顿时皱起了眉头：“殉葬真是坏文明！还好我们那时候早没了这种陋习！”
她对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法，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愤怒。
清明笑了笑：“总有人死了，也想在阴曹地府继续享受生前的权势与陪伴，或者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威严仍在。”
清明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继续说了下去：
“魏武子去世后，魏颗没有遵从父亲临终时的遗命，而是让那个女子改嫁了。”
玉瑶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这才是对的！做得好！”
清明眼睛中笑意更深，继续道：“魏颗说，人临死时的神智，往往昏乱不清，我不能把父亲在昏乱时说的话当真。我应该遵从的，是他神智清醒时说过的话。”
玉瑶听得连连点头，觉得魏颗这人不仅心善，还挺有原则和智慧。
分得清轻重。
清明看着她赞同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借此机会，不着痕迹地将他真正想灌输给她的观念，缓缓道出：“所以，有时候，活人往往觉得人死为大，对临终之人的话格外看重，甚至不惜违背本心和良心去遵从。”
“觉得那是孝道或者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