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师兄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像是在等一个至关重要的宣判,透着一丝难得的紧张认真。
玉瑶愣住了。
处心积虑,师兄竟然会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
他似乎真的在为自己那份过于逾越的关注而感觉到愧疚。
怕她听了会觉得不舒服,觉得被冒犯,甚至觉得害怕。
他那双温柔含笑的金瞳,此刻竟然真的带着一丝不安。
玉瑶看着他,她的师兄强大如斯,温柔如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了她,毫无保留地庇护了她,教导了她,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可此刻,他却像是一个初次陷入爱河的青涩少年,因为暴露了自己内心那份对于他来说或许是相当明显的波动和关注,而充满了不安。
像一个忐忑不安交了考卷的孩子,等先生批一个分数。
分个生死。
“师兄,师兄说的这些……我喂发财的时候,给小玉换解语心的时候,给师兄夹菜的时候……”
她脸颊更红了,声音小小的,显然装睡这件事她自己也记得,而且还记得很心虚。
“还有,还有咬师兄手指……还装睡的时候。”
她歪了歪脑袋,“这些时候,师兄都在想同一件事情嘛?”
清明唇角不由微微弯了弯,似乎因为她这无比可爱的羞赧提问,而又觉得她可爱。
“想我可爱?”
“嗯。”清明低声应了,“瑶瑶照料药田的时候,和药草说话,鼓励小草健健康康的快快长大,又夸萤火花的花朵真漂亮,那种清透感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还和小玉说话,夸小玉能干,说小玉辛苦了。”
“要给小玉做新衣服,问它喜欢什么颜色。”
玉瑶将脸往清明的怀里埋了埋。
她就是这样嘛,虽然很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会结巴会害怕。
但是在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说话。
一直说一直说,絮絮叨叨的,好像有说不出来的话。
“可是药草也是能听懂的,多鼓励它们,它们能长得更好!”
她小声辩解,清明赞同的点了点头:“对,瑶瑶的药田总是比别人长得更好一些。”
“炼丹的时候,小心翼翼控制火候,鼻尖沁出细汗的样子;练剑的时候,明明动作还生涩,小脸绷得紧紧的模样。”
他似乎想起了那些画面,又不由自主地笑了:“怎么什么时候都那么可爱。”
“让我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玉瑶被他这一连串的可爱夸得耳朵发烫,心里却甜甜的。
她握着清明的手:“那……师兄处心积虑了多久?”
这个问题问出口,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要从喉咙蹦出来了。
清明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怔了一下,随即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大概……”
玉瑶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等着她的答案。
“大概第一次见到瑶瑶,瑶瑶鼓足勇气,红着眼睛,声音发抖的跟我说要给我当丫头的时候。”
清明声音很温柔,仿佛怕是惊扰了什么。
“那时候瑶瑶怕得要命,却还是强撑着跟我说,谢谢。”
玉瑶抿了抿唇,轻轻一颤。
那令人绝望的妖兽嘶吼和臭气熏天的口水。
那道如同天神降临般的凛冽剑光,以及剑光后,那张无瑕可击的俊美脸庞。
那时的她,满心惶恐,只想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说着最笨拙的话语。
现在想起来,竟然有一种高中生勇敢面试top2的感觉,还面上了!
清明声音轻轻的,似乎怕吓着她:“我当时就想,这个小姑娘流落完全陌生的异界,胆子这么小,性子又这么软软,偏偏还这么好看,若是流落到外面,怕是被人吃的渣都不剩。”
他手指停在她脸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娇软柔嫩的脸颊:“所以,我得把她好好的照顾起来,放在身边,好好养着。”
“让她慢慢的熟悉这个世界,适应这里的生活,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原来从一开始,师兄就在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好好照顾她了。
她习惯了做一个省事的小孩,不给大人添麻烦,不占用太多资源,不奢求太多关注。
只求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不被轻易的抛弃。
忽然有一个人,不仅不嫌她麻烦,还想把她留在身边。
这个念头本身,就太奢侈了,奢侈到她几乎不敢想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满心惶恐缩在角落,连多喝一口水都会引来某些同学指指点点的小老鼠了。
她是师兄的瑶瑶,是被他宠爱着纵容着的小姑娘,是可以耍赖撒娇、恃宠生娇,甚至偶尔欺负一下他的人。
还要被他笑着亲一口,夸一句“好可爱”的小孩。
这让她似乎又吃了一颗莲房包鱼,莲蓬的清香与鱼肉的软糯在彼此的体温里慢慢融化,甜味渗透进四肢百骸,带来幸福的饱足感。
“瑶瑶那时候那么怕生,跟我说句话都紧张得结结巴巴,断断续续的。”清明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师兄总觉得瑶瑶好可爱,想一直看着瑶瑶,但是又不敢多看。”
“师兄从来都没这种想法,哪有一直冲着人家小姑娘看的,这是很失礼的事情,但是又忍不住,一直看。”
“还怕看的太明显,会把瑶瑶吓得连夜翻墙逃走。”
玉瑶听着她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夜深人静,夜黑风高。
自己笨手笨脚的骑在那个静思轩白墙黛瓦上,探头探脑,发财那个笨蛋在后面连滚带爬的也想跟上。
她笑着说:“那么高,我可不敢跳下来,不对,我都爬不上去。”
清明被她的抗议逗得笑了一声,手臂收的更紧了一些,将人密密实实的圈在怀里。
“那瑶瑶现在知道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再没有了刚才那丝试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跟玉瑶撒娇相似的,若有若无的撒娇感,“师兄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玉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胸口,隔着那层衣裳,她也能感觉到师兄那坚实可靠的肌肉轮廓,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我也告诉师兄一个小秘密。”玉瑶的睫毛如同小蝴蝶扑闪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起居录长卷,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竹编躺椅,眼神有些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