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在这流云集里当一对小夫妻
清明也不看他，随手拣了一枚白子喂给玉瑶。
玉瑶下意识地张嘴含住，那白子微凉，碰到舌尖时，像是吃了一片薄薄的雪。
咬下去却是脆生生的，冷泉牛乳的奶味清气从脆壳里迸出来，紧跟着是茯苓的草木清气。
只留满口清润，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底。
“先甜后清！”玉瑶含着那一枚白子，就听清明继续道。“那是因为你家传的引气诀中，气行至璇玑便往回折，正确是要行至涌泉，再辅修《青阳疏络小诀》，一月后当可平顺。”
少年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脸上笑意却化为了震惊。
就连他身后那个一直低眉顺眼的小童，到底年岁尚幼，藏不住情绪，也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茶楼上下，包括掌柜、管事、乃至他们这些被选中培养的少年，修习的都是家中祖传的引气诀。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说过，这引气诀有什么问题！
这贵客一眼便看出少年功法问题，修为之高深，只怕比掌柜的猜测的元婴境界还要高上许多！
这何止是机缘！
“多谢……仙客指点！晚辈……晚辈永世不忘！”
“去吧。”清明摆摆手，并不让他多说。
少年又磕了一个，这才爬起来，把身边那捧青玉酒壶的小童一拉，恭恭敬敬退出了雅间。
出门时，他脚步比来时乱了许多，像被天上落下的馅饼砸了个正着，惊喜的有些手足无措。
玉瑶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那门帘重新落稳，才后知后觉地小声问，“师兄，你就这样看出他经脉的问题？”
“修士功法差错，运转灵力时，气息、神态、甚至站姿步态，多少都会有些细微的表征。看多了便晓得。”清明轻描淡写的说：“他伺候得瑶瑶开心，便提点一二，结个善缘。。”
“可是这不是幻境么？”玉瑶还是有些不解。
这样提点了，也没什么作用吧！
清明深深的瞥了他一眼，又拣了一颗黑子喂她，“但这些虚影，皆是从真实的流云集中拓印而来。他们的性情、天赋、际遇，皆有本体。”
“若是这些本体之中，有那等办事得力、心性坚韧、或者为宗门做出贡献者……”
“将镜中虚影的感悟与历练经验，通过特殊方式，返还给其真实本体。，让人平添多年历练感悟，修为、心性，往往能有不小提升。”
“百年大梦，一枕黄粱。”玉瑶张开手，掌心向上，涌上一股极奇妙的情绪，“那如果，我也在镜子里活很久，我会不会变？”
“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她摇摇头，目光落回清明身上，“也许更厉害一点，也许，跟师兄更相配一点。”
“瑶瑶现在便与师兄极为相配。”清明笑着又捻了一颗黑子，“不过瑶瑶想要，师兄回头便捏个瑶瑶和师兄，在这流云集里当一对小夫妻。”
玉瑶张口含住那颗黑子。
先是一丝极淡的玄参苦，还没等皱眉，那苦又软软地化开，变成玄参糖厚重温润的甜，从舌根一路滑下去，暖得她心头一颤。
“这个也好吃。”她小声感叹。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味，竟融合得如此巧妙。
清明替她倒了一杯绿雪芽，那茶叶细如雀舌，像初雪落在竹叶上，只一瞬，满室都浮起一层清极的香。
“这家的绿雪芽清润不苦，瑶瑶尝尝看。”
楼下，《贪狼斗法》似乎已经开场。
“锵锵锵——！”
锣鼓骤然紧起来。刀枪铮铮，伴随着武生中气十足的呼喝，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玉瑶忍不住探头扒着窗沿往下看，见两个武生在台上连翻了好几个跟斗，满场叫好声几乎要把瓦都掀了。
她看得目不转睛，嘴里那半块酥饼都忘了咽。
清明也不催她，只坐在一旁，时而替她续茶，时而把新上的蜜饯鲜果往她唇边喂。
玉瑶看得入神，下意识地张嘴含住，咀嚼两下，眼睛却还牢牢地盯着楼下那精彩纷呈的武戏。
只是乖巧的张口接受所有投喂。
过了好一会儿，楼下武戏暂告一段落，换上了较为舒缓的段落。
就听清明道：“瑶瑶既第一次来流云集，想从哪里逛起？”
师兄还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算不得什么本事。
“逛街！”玉瑶回过神，眼神更亮了，！
对啊！师兄是怕外面的环境吵到她让她害怕，带她来逛街的！不是一直坐着吃茶看戏的！
虽然这吃茶看戏已经足够让她惊艳了。
她立刻来了精神，开始认真思考。
清明则从容起身，先替玉瑶披上外袍，又将她吃剩的点心拿过去，用盒子装好，收进自己的扳指里。
玉瑶看着他打包的动作，不解问道：“师兄，这些都要打包带走么？”
而且还是幻境里的点心。
清明从容不迫的解释道：“上面沾了瑶瑶的口沫，若是随意丢弃，让人得了去，难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引发因果纠缠，所以还是收起来较妥当。”
玉瑶听着茫然，不过师兄既然这么说了，想起那一炷香之蝴蝶效应推演。
她便知道，师兄这样做，定然有他的道理。
小心无大错。
“嗯，听师兄的！”她乖乖的看着清明将桌面收拾干净。
二人出了茶楼，外头的巷子依旧热闹非凡。
卖糖人的、卖灯笼的、耍猴的，各自吆喝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个糖人。”清明突然停住脚步。
玉瑶顺着看去，是一个捏糖人的中年妇人，正从热糖锅里勾起一勺琥珀色的糖稀，飞快地拉出一只分量十足的橘猫
“像三百斤。”他看着那只糖猫，忍不住微微一笑。
清明问玉瑶：“要不要捏个发财？”
玉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跟在他身后，小声问：“这个摊主也知道发财么？”
“师兄知道。”清明牵着她走过去，对那妇人温声道：“劳烦借器皿一用。”
拿出几块灵石，放在一旁装钱的木盒里。
妇人见清明气度不凡，又生得俊美。
身边那个小夫人虽然戴着面具，却也十分娇怯袅娜。
一看就是那家贵公子带着小夫人出来游玩，有心要在小娘子面前露一手，讨她欢心。
最重要的！还是出手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