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胆小者的勇气，怯弱者的告白，逃避者的直面
“师兄想把瑶瑶为师兄唱歌的样子保存下来，这样将来可以给我们的玲珑小娘娘说，看，这是你娘第一次给我唱歌的样子。”
清明眉眼含笑，含情脉脉地看着玉瑶，“那时候的她，又紧张，又勇敢，眼睛里落满了星星，是爹爹见过最美好的女子。”
爹爹两个字从他舌尖滚出来，情真意切，又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的憧憬，直接和玉瑶偷偷幻想过却不敢宣之于口的景象完全一样。
具体！甜美！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憧憬！
顿时迷得玉瑶神魂颠倒，彻底沦陷！
清明自然有的是手段，在玉瑶毫无所觉的情况下留下影音，以他的修为和阵法造诣，布设一个无声无息的留影阵，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他就是偏偏要玉瑶亲口答应。
要她心甘情愿地，将自己这珍贵的第一次展示给他，由她亲口答应，由他亲手留存，将这第一次留存烙印在属于他们共同的私密记忆里。
青涩、紧张、却无比珍贵。
玉瑶自然不会拒绝，反而心中惊喜，师兄怎么和自己想到一块儿了！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不！这一定就是心有灵犀。
她有些羞赧地点点头，又嗯了一声，好奇地看向那颗悬浮的留影石：“师兄这颗留影石品质很好呀？”
她感觉留影石的灵气极为纯粹，和自己在开春小比上赢回来的那一枚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天壤之别了。
更别说风信说的那些又贵又不好用的低级留影石了。
清明含笑解释道：“有时候戒律堂内审理要案，或者记录某些不容有失的重要场景，对留影石的品质要求极高，须得纤毫毕现，灵力稳定，不容半点模糊或干扰。”
“久而久之，用于炼制这类专用留影石的技艺和材料，自然也就精益求精，品质比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色，要好上不止一筹。”
“毕竟很多时候，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可能会牵扯出掩藏在表面下的真正真相和秘密。”
原来如此，玉瑶了解地点了点头，这也是风信告诉自己说，戒律堂的留影石会很便宜，对于戒律堂来说是不合格的淘汰品，对于普通弟子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精品。
用的环境不同！
她坐起身，眼睛灵活地转了转，“师兄用戒律堂的留影石来录我唱歌，这算不算假公济私呀？”
清明摇摇头，“不是，这颗留影石，是师兄闲暇时自己炼的，并非堂内公器，所以，这叫私器私用。”
听清明一本正经地说着私器私用，玉瑶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他看着玉瑶，笑道：“瑶瑶若是喜欢，师兄也给瑶瑶几颗备着。”
玉瑶眨眨眼，心里甜丝丝的，得到了清明的许可，也批准了师兄的私器私用留影保存。
她从清明怀里坐直了一些，方便自己更加顺畅地发声。
伸出手指轻轻地敲着竹面，拍打出零零落落的几个音调。
开始的时候不成曲调，慢慢地便找到了节奏。
她最开始觉得自己面对着这颗一看就高级无比的留影石时，以及第一次在师兄面前表扬才艺的时刻。
自己可能会跟以前无数次面对众人目光时一样。
紧张得浑身发抖，声音打颤，头脑空白，连话都说不清楚，最终在嘲讽或者审视的目光中落荒而逃，缩回自己的乌龟壳里，祈祷其他人不要想起自己，也不要讨论自己。
但是看着清明含笑的眉眼，心中的所有忐忑紧张都平复了下去。
她已经不是那个会霸凌就默默蜷缩起来的小女孩了，不会因为别人无心的话语或者眼神，就自我怀疑！
她心中是放河灯时那份满溢的欢喜期盼，心中又有了哼唱那句你我最天生一对旋律的甜蜜。
还有被师兄拥抱珍爱的巨大幸福。
被全然接纳，酝酿，最终化为一种想要用歌声去倾诉、分享、铭刻此刻心情的冲动。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仿佛透过眼前的星空与竹林，看见了清明为她描述的那个未来的美好图景。
他们一直在一起的美好未来。
声音起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很快便舒展开来，清甜干净，如同山涧初融的雪水。
“曾羡慕闲云野鹤，作客人间。寄情于天地有灵，草木无邪。”
“此生不做万人杰，赴一株水仙，白头约。”
玉瑶歌声并不算技巧高超，没有复杂的转音和花腔。
却无比真挚动人。
世界上，胆小者的勇气，怯弱者的告白，逃避者的直面，往往比任何华丽的表演都更加真诚能够打动人心。
甚至因为紧张，有几个音微微发飘，可那调子里的欢喜和依恋，却比任何唱腔都来得真挚。
格外动人，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带着一种温柔又坚定的告白。
“就在他山眉海目间，寻风月。”
她唱到这里，忍不住仰头看着清明的眉眼，仿佛世间的所有风花雪月，浪漫美好，都不及他眉目间流转的温柔万一。
她的声音里，自然而然的晕染进了更多的眷恋。
“何须问平生长短，应问何人相伴。”
生命的长短有何重要？百年、千年、万年……
就如同师兄所说的，这漫长的命运，究竟是谁与自己并肩同行，是谁与自己风雨同舟，谁让自己许下白头之约。
她声音轻快了一些，“千万人赴宴，千万人退却。独他极力上前，争得你一席并肩！”
这世间，或许曾有千万人试图靠近，或许曾有无数机缘巧合，如同宴席之上宾客来来往往。
但是能在一起的，却寥寥无几。
无数的花开花谢，云聚云散，如同那些退却的求不得，擦肩而过的差一点。
但最终，只有那一个人，不顾一切地极力上前，突破所有的阻碍，偏见，逆着汹涌的人流，坚定地走向你。
只为争得与你并肩而立的位置。
玉瑶心想，虽然这条路很难很难，修仙之路更是漫漫无期。
但是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努力，竭力向前，拼尽全力，一点点缩短和师兄之间的差距，争得和师兄并肩而行的机会。而非总是被他庇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