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一行白鹤上青天
清明玄衣金冠，清贵矜持。黑白团子蹲在他脚边，抱着一个彩色绣球，憨态可掬地拨弄着。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先停了一瞬间，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眉目间都是天真烂漫的小得意，鲜活生动。
才依她的意思去看她怀里的小木人。
小玉玄黑长袍上刺绣冕服，虽然小巧，却无一处不精致，那配色与玉珠旒冠，竟真有几分森严气象。
这样精细的小东西极废眼力心力，更需要对灵力的精准掌控，方能将那些细微处处理得如此完美。
“瑶瑶的手艺越发好了，就是这身行头看起来，师兄莫名有一些眼熟。”
玉瑶心里一慌，忙道：“是用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做的。”
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急忙改口：“都是剩下的零碎东西，不过越到后面，这些刺绣什么的，就越是顺利，好像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绣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些神秘又古老的纹样就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飞针走线时也格外熟悉。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关键是自己为师兄准备的惊喜礼物。
惊喜她要藏起来！不能随便暴露！
哦。”清明低低笑了一声，也不戳破，只伸出手，“时候不早，该走了。”
玉瑶应了一声，把小玉往怀里揣好，又回头看了眼多宝格上那只花冠。
她走到清明身边，清明伸出手，她便自然地将手掌放进他掌心，师兄的手掌依然温暖，像是被太阳晒过的玉。
握上来的一瞬间，就让玉瑶心中暖乎乎的。
那点因为要进入虚月幻镜面对他人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了。
“师兄，今日幻境开启，你也要进去嘛？”她与清明手拉手往山道走去，边走边问。
“嗯。”清明牵着她，“镜中世界演化万千，虚实交织，须有人在外掌镜，维持幻境稳定，引导灵力流转，同时也观察镜中情形。”
这些神魂进入历练的弟子，与那些懵懂不觉的镜中人不同。
玉瑶听他说接瑶瑶进去，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山道两旁的灵树萌了新芽，嫩生生的绿似乎一掐就能出水，露珠还挂在叶尖，风一吹便簌簌地落，在晨光中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发财滚到一旁，舔着叶子上的露珠。
“师兄，我进去之后，是去找孙子诚么？我……我不想……”
她实在不想见外人，也怕露馅。
“你不必找他，我自有安排。”清明柔声道：“幻境自有其运转规则，他们几人进入的场景自然不同，瑶瑶只需要在他炸炉濒死之际，以魂道拟出他母亲虚影便可。”
他侧头看她，“瑶瑶是想在外头等着，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再接你入镜？还是你先随其他弟子一同进入幻境，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我再进去寻你？”
玉瑶毫不犹豫道：“我等师兄接我进去。”
她才不要一个人进去，有师兄在她才安心！
“也好，那瑶瑶先在一旁等着，等参加历练的弟子们都进入幻境，便来接瑶瑶进去。”
玉瑶点了点头，心里又把秋慧兰那缕虚影以及风小荷等人的几处关键细节默默过了一遍。
那缕淡淡的药草气息，她说话时眉梢微扬的爽利又温柔模样，还有手上长期采药炮制留下的痕迹。
这些细节，她在识海里反复观想凝望了不知多少回，早已熟得不能再熟。
可临到跟前，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坏了师兄的请托。
远处有钟声响起，一声接一声，悠长清越。
满山灵禽扑棱棱飞起，在淡金色的天光里划出几道迅捷轻盈的细影，朝着那最高的山峰飞去。
玉瑶仰头望着几只潇洒无比的白鹤，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鹤上青天，真美。
“这是晨钟。”清明道：“获得虚月幻境资格的弟子，此刻都该往集合的广场去了。”
玉瑶顺着他目光望去，看清明伸手一拂，空气中仿佛有水波荡漾开来，一面清澈如泉的水镜凭空浮现。
镜中显示的，正是群山环抱间，那片极为开阔的汉白玉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三三两两，或低声交谈，或独自静立。
广场中央，不知何时立起了一面巨大古镜。那镜子并非寻常竖立，而是镜面朝下倒悬于半空，却没有映照出广场上的人群。
朦朦胧胧，似乎是云气聚集而成。
那云气在镜中翻涌，忽而聚成山川，忽而散作河流，明明灭灭，玄妙难言。
“和师兄给我看的不一样……”
这面镜子和师兄那夜带自己去虚月幻镜时召唤出来的烛九阴青铜古镜不同，广场上的镜子显得更加虚空幻灵，仿佛是裁风卷云而成。
清明微微一笑：“瑶瑶那日所见，是师兄心之所在，镜之本真，更接近于师兄的道。”
“而广场这面，却是接引之镜，算是门户之镜，侧重于稳定通道，接引近百弟子神魂进入镜中世界。”
玉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精微的差别，但大致明白广场上的镜子是工作，师兄给自己看的是真实！证明自己更亲昵一些！
她的目光继续好奇地在镜中景象上流连，扫过一张张面孔，观察着众生百态。
很快，她便注意到了神色憔悴却眼神执拗的孙子诚，以及他身边那位面带忧色的谢扶风。
玉瑶的心微微提了一下，这就是她此行关键所在，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移开。
“咦，那只小白鼬好可爱呀，眼睛好亮好有灵气。”玉瑶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孤傲青年，他肩膀上正蹲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白鼬，看上去小巧玲珑，黑豆似的圆眼睛滴溜溜地转，灵动异常。
本来正在摘野花的发财顿时警惕地竖起耳朵，马上滚过来攀住玉瑶的小腿，强调自己的重要性不可磨灭！
那青年生得俊美，一看就很有传说中无情道剑修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风格。
清明牵着她的手，目光落在那青年与小白鼬身上：“那是问心峰的莫涛风，剑心纯粹，于剑道一途上，心无旁骛，是极出色的后辈。”
玉瑶点点头，很男主的名字，一听就天赋异禀，性格孤冷，最后追妻火葬场。
清明见她目光仍被那只小白鼬吸引：“那小白鼬，瑶瑶可看出什么稀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