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按照旧人喜好来投其所好
发财似懂非懂地哼唧了一声，又往她怀里钻了钻。
玉瑶接过那朵野花，清明拿出一只花瓶簪插好替她别在发间。
玉瑶又伸手拍了拍那肥糯糯的一团，重新将目光投向水镜。
只见那莫涛风肩上的小白鼬已经重新趴好，尾巴卷着他修长的颈脖，像条保暖又漂亮的白绒围脖。
旁边有几个弟子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大约是在看那冷面剑修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个活物，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却看见广场另一侧，一道如烟如雾的修长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他似乎毫无存在感，仿佛早已经站在那里，先前无人注意。
玉瑶却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那人只垂着眼，像一截浸在隐隐雾里的梅树剪影，孤清，冷寂，又带着一点梅花的艳，存在感极低。
可一旦瞧见了，又觉得他周身有股说不出的沉静，仿佛和周围的热闹隔着一层海市蜃楼的雾气。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玉瑶的注视，眼皮微微一动，却没有抬头。
玉瑶连忙把目光收回来，心里却隐隐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像是有另一条与她相近的河流，正静静地横在广场那一头。
清明一直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见她先是好奇地打量着广场上的其他人，继而目光被香紫烟的身影吸引。
旁人瞧不出什么，清明却看得分明。
那香紫烟周身的灵息极为特殊，柔而不散，绵而不绝，像极细的一缕烟在风里游走，恰是香道与魂道同修的路数，而且已经相当火候。
他的师尊香清浅，正是当年与卫爻辞同出一门的师妹。
他眼神看似平静地注视着水镜，思绪却在飞速转动。
瑶瑶是魂道天赋卓绝，甚至能无障破境，并能通过特殊方式附身学习他人技艺。
香紫烟走的是魂道与香道结合的路子，气息飘渺，神秘莫测。
而那个早已陨落却死后白骨复活，依附于月影骨的骨三卫爻辞，生前更是香紫烟师尊香清浅的同门师兄，据说两人感情深厚。
这其中的关联，由不得清明不多想。
他并不担心香紫烟此刻会做什么。
此子天赋虽高，又受香清浅悉心栽培，但毕竟年岁尚轻，修为火候还不足以掀起什么风浪。
至于香清浅本人，即便她对卫爻辞的执念再深，作为一峰之主，修道千年，亦是明事理、知轻重之人，不会轻易妄动。
真正让他耿耿于怀心中不快的是上次与骨三试探周旋。
骨三送来的那些修炼材料和那个颇见心思的兔子储物袋。
那些东西，清明一样都没有让玉瑶碰。
他逐样验过，又用清心法门洗去上头所有可能的因果牵缠，再比照着寻了品质更好的灵材替换，才放心让它们入了静思轩。
饶是如此，他心中仍不痛快。
那处处按照旧人喜好来投其所好的细心，了如指掌的温柔，依然让他心中杀意森然。
让他觉得自己错过了瑶瑶生命中许多重要的年岁。
更关键的是，玉瑶到底是骨一的转世，还是骨一当年留下的一缕寄灵？
这两者看似相近，实则天差地别。
转世便如一枕黄粱，前世种种，终究隔着一场大梦，认与不认，如何对待，全看今生本我意愿。
寄灵却不同，那是有主之物，若骨一的本我真灵仍在某处沉睡，只等一个契机苏醒归来，瑶瑶便会……
而香紫烟这次进入虚月幻镜，是香清浅在盘算什么，还是帮卫爻辞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他心中盘算，面上却半点不露，依然是从容温雅，偶尔吃点小醋的温柔师兄。
他不动声色地操控水镜，将镜头焦点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一个容貌娇俏的鹅黄衣裙女修身上，那小姑娘正口沫横飞地与身边几个小姐妹说着什么。
眉飞色舞，比手划脚，“你们知道么？！……六岁，六岁就能算尽剑势……”
旁边围着的几个女弟子齐齐发出惊叹，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七嘴八舌地捧场：
“真的假的？”
“果然是大师兄！从小就天赋异禀与众不同。”
“小鸡仔你的消息果然灵通！”
……
绰号小鸡仔的霍开疾得意洋洋地挺胸，这可是师尊给自己说的八卦，保管这群小姐妹没听过。
玉瑶没听清楚名字，只是隐约捕捉到六岁，剑势几个词。
便歪头问清明：“她们在说谁呀？六岁就这么厉害？”
清明神色如常，轻描淡写地道：“哦，是在说我。小时候与师兄切磋玩耍，她们以讹传讹，便夸张了许多，当不得真。”
不动声色地便将话题转到了身上。
玉瑶一听，顿时满眼小星星得比那几个少女还多：“哇！师兄从小就那么厉害！”
清明伸手将发财抱过来放在地上，温声道：“也不是厉害，只是我小时候在娘胎里多呆了几年，得了我父亲剑意蕴染，侥幸比旁人多几分对剑道的敏锐罢了。”
玉瑶奇道：“多呆了几年？”
难道和哪咤一样，怀了三年零六个月么？
“嗯，我娘当年怀着我的时候，正与我父亲在一处上古秘境里困了些年。那处秘境时间流转与外界不同。”
“里面过去许久，外界或许才短短一瞬。我尚未出世，灵识便已在那种特殊环境中，长久受我父亲剑意与那方秘境天地道韵的蕴养滋养，所以便比寻常孩童早慧些，对剑势轨迹敏感些，能认出几个变化罢了。”
他说得从容，并不如何多夸耀自己。
“只是算字，太过绝对。我不过是小时候见父亲练剑，看得多了，便比旁人先摸到些门道。旁人瞧着像算，其实不过是看得熟。”
仿佛那一切天赋都是只是沾了秘境和父母的光。
“看得熟……”玉瑶小声重复，自己六岁时还在看小猪佩奇。
“小猪佩奇？”
玉瑶马上意识到自己又自言自语的说了出来，“以前我们的儿童读物，不重要！”
清明轻笑，也不戳破，“原来瑶瑶从小就爱看书，难怪如今满脑子都是新奇点子。”
“我那是好学。”玉瑶狡辩。
清明从善如流地将她拉过来，玉瑶推了推他：“师兄要去开镜了么？方才那个雾一样的人，也是这次要进幻境的弟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