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瑶瑶喜欢就好。”
玉瑶没忘记那道如烟似雾的身影。
“你是说香紫烟。”清明目光掠过那道几乎有融入雾气里的身影：“暗香峰峰主香清浅门下，香道与魂道同修，资质悟性皆是上上之选，在年轻一辈里，算得上是风头正劲。”
“魂道？”玉瑶心头微动。
“嗯。”清明看着她，“所以瑶瑶方才才会多看他几眼。你与他，在修行的大道上，算是走上了一条相近的岔路，都是修炼神魂的法门，彼此之间，有些极其微弱的气机感应，也属正常。”
玉瑶“啊”了一声，轻轻吁了口气。
心里那点异样总算有了着落。
原来不是错觉，是魂道修士之间若有若无的大道气机感应。
“那他……”她犹豫了一下，“他进幻镜，也是去历练寻求突破机缘的吗？”
只是那香紫烟的身影像一缕挥不散的烟，混在晨雾里。
给她的感觉太特殊了，不像周围许多弟子那样满是热血沸腾的跃跃欲试，反而更像是在那片朦胧的晨雾里，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进入虚月幻镜的弟子，自然都是为了历练己身，磨砺道心，经历世间种种。”
清明淡淡道，似是不想在这话题上多作停留，只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广场方向又走近了些，“瑶瑶不必在意旁人，镜中世界广阔无垠，变幻万千，每人机缘不同，际遇各异，最终所得全看自身。你只需专注做好自己要做的事。”
他想了想，忽然问道：“瑶瑶可要过去与他结识一番，或许可以一叙论道？交流探讨一下魂道修行？”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从容，似乎只要玉瑶愿意，他就会安排好一切。
玉瑶几乎是立刻摇摇头，“不了，不用了！”
清明似乎有些意外她拒绝得如此干脆，心中愉悦却故作不解地问道：“为何？多结识一位同道的天才弟子，对瑶瑶的修行或有裨益。”
玉瑶其实并没有太多想要结交外人的心思。
之前认识风信、玉妙手、张奎他们，纯属意外和缘分，现在这个小圈子她已经觉得很满足很自在了。
更何况她心里还藏着好多好多不能跟外人说的小心思、小算盘呢！
而且……她企图给自己社恐找理由，让自己不显得那么没用。
特别是想要帮师兄干掉戒律堂首席谋权篡位之事。
帮师兄进步，早日更上一层楼的念头虽然只敢偷偷想想，还有师兄是承天脉的秘密。
这香紫烟一看就高深莫测，又是香清浅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心机手段也一定很凌厉。
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被他抓到蛛丝马迹，不小心说漏了嘴，或者被他那魂道手段探查到什么，岂不是要连累师兄，坏了大事？
她可是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师兄的！
这些大逆不道的谋逆念头自然不能明说，她低头摸了摸小玉的脸颊，找了个听起来很玉瑶的理由，“不喜欢外人——”
“有师兄发财和小玉就行了。”
她声音软软的，依赖软糯，又纯然的信任，听得清明心中一片温软妥帖：“嗯，瑶瑶不喜欢，我们就不见，师兄陪着瑶瑶。”
玉瑶大大地松了口气，“嗯嗯！我们不见不见！”
水镜里广场上的人声越发热闹。
玉瑶看见，那面倒悬的古镜正缓缓亮起，中心那线镜光已经扩成一团柔和的清辉，像一轮小巧的皎月，悬在众人头顶。
持令弟子们开始自觉地向广场中央聚拢，一张张年轻或不年轻的脸在清辉里明暗不定。
有的难掩兴奋，跃跃欲试。
有的紧张地抿着唇，反复深呼吸或者搓着袖口、衣角，这种紧张玉瑶很能感同身受，她自己以前也常常这样。
还有的故作镇定，显得高傲自信胸有成竹，眼神却泄露出一丝紧绷与严肃，用眼角余光打量别人眼中的自己是否合适……
众生百态，皆是不同。
看着水镜中充满期待的场景，玉瑶心中莫名有一种小小的窃喜，像是拥有了别人没有的巨大糖果，让她忍不住笑出声了。
别人都在老老实实排队买票，而她却有一个专属通道，还有一个最厉害的导游全程陪玩！
清明一直留意着她，看着她的小梨涡，不由问道：“笑什么？”
玉瑶望过去，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了清明安排的一处景点小亭，红柱碧瓦、重檐翘角。
水镜里倒悬古镜、聚拢的弟子、翻涌的云气，尽收眼底。
晨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玉瑶仰起小脸，看着清明，咯咯笑道：“别人都把这虚月幻镜当成历练秘境，师兄倒是带我进去玩儿。”
自己好像拥有了一个梦境里最完美的游乐场一样。
虽然她也知道这游乐场里有师兄交代的任务，但是有师兄在，和师兄一起夜游虚月幻镜流云集的欢喜和满足。
只剩下新奇的探险甜蜜记忆。
“瑶瑶喜欢玩就好，下次还去么？”
“去的！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每次都要和师兄一起去！”她吸了吸鼻子，上前一步，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师兄路上小心，我等师兄来接我！”
那吻轻得几乎不存在，像一片被晨风吹落的花瓣拂过脸颊。
“嗯，一会来接瑶瑶。”清明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扶了扶她头上的花瓶簪，指尖灵光一闪，那朵小野花越发活色生香。
下一刻，清明转身，一道清澄如秋水却又几乎与周遭流动的流云轻风融为一体的剑光便悄然浮现，承托起他的身影。
剑光微闪，迅疾如电，却又轻盈无声，瞬息之间，便已跨越了不短的距离，稳稳落于广场外围那座专门为执事长老准备的白玉高台之上。
“来了来了，大师兄来了。”早就等在高台上的裴无疾眼睛一亮，立即扬声招呼。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玄色云纹锦袍，腰间玉带镶金，笑眯眯的扫视了一圈满场弟子。
高台上，戒律堂的另外几位核心长老也已到齐。
孟一舟、季节、玲珑子、知是非等人分列左右，各自身姿挺拔，气度沉凝，只是安静地站着，便自有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威仪。
而凌远则独自站在稍远些的角落，面色冷峻，脚边趴着那只毛发油亮橘猫三百斤，同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诸位师弟、师妹、师侄、师孙、师重孙、师重重重重重重孙们！大家！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