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凡有因，皆归此木；凡有缘，皆系此身
这小木人穿着玄黑冕服，戴着小巧帝冕，虽是个没有生命的傀儡木人，却因被玉瑶倾注了无数喜爱和巧思，平日里又是随身携带，经常对着它絮絮叨叨说着小姑娘的琐碎心思。
因此也沾染了她身上那股纯净的气息。
又因为升级过两次，此刻也带着一丝懵懂的灵性。
清明指尖拨弄了一下小玉，木人颈脖上，竟然还系着一条艾草细细搓成的草绳，打了个极精巧的吉祥如意结。
可见它的主人十分爱它。
他垂目看着掌中木人，被玉瑶打扮得威风又可爱。
玉瑶神魂沉淀，进入了空灵专注的调息状态。
那股虚无缥缈的魂道气息，再次出现。
他一向不喜欢没有答案的事。
凡是没有答案的，他都习惯先把所有的线索攥在手里，一根根捋，捋到水落石出为止。
可这一次，所有谜团的线头似乎都隐隐约约在玉瑶身上，他反倒不敢贸然去拽了。
他怕拽得太急、探得太深，会伤到她，或者惊扰到什么不该惊扰的存在，反而过早地将现在弱小的她置于险境。
关于玉瑶的身世，关于她与骨一、骨三的关联，关于她这惊世骇俗的魂道天赋来源。
就在玉瑶魂道气息外显的这一刻，某种寻常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线，开始从虚月幻镜内外、甚至可能从某些更深远的冥冥规则之中，悄然浮现。
如同梦魇会本能追寻最甜美的梦境，试图寻觅捕捉这份纯净而强大的魂息根源。
即便是许多高阶修士也未必能够清晰感知。
清明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似乎在虚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
然后并拢，竖掌如刀，悬停在身前虚空。
他的眼神沉静而专注，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灵光流转，倒映着常人无法窥见的规则因果。
“因某而生，因汝而活。”
这傀儡木人小玉是他以七窍玲珑木亲手雕刻而成，又注入了自己一丝神魂印记作为核心。
本意是送给玉瑶，让她能有个听话能干的帮手，做一些种田翻土、洒扫庭除、搬运重物之类的苦力杂活。
因为材料特殊，也考虑到实用性。
它可大可小，平时是巴掌大小的袖珍形态，方便玉瑶携带，念动咒诀便能化为身材高大、力大无穷的力士。
却没想到，玉瑶拿到后，除了对那高大力士形态赞不绝口，感激他解决了自己许多困难。
对那巴掌大的傀儡形态也珍爱非常，平时不仅仅常常揣在怀里，紧贴……
从未将它当作单纯的工具奴仆驱使，反而像对待最亲密的朋友一般，甚至是自己的孩子。
为它换装打扮，用尽巧思。
那静思轩多宝格上堆满了各色小衣裳小配饰、小发冠小靴子。
连清明看了都心中不悦。
瑶瑶的注意力，被这小木人分走了不少。
实在无法想像她若是有了孩子——
瑶瑶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如今清明正是利用小玉这独一无二的至宝灵胚，施展了一道涉及因果与气机转移的秘术。
他声音飘渺，“合某二人道侣血契，重立因果，化移气机。”
“虚映此傀，月移太阴，借形藏真，隔空转嫁。”
玉瑶长期贴身携带小玉，日夜气息交融，连睡觉都放在枕头旁边。
魂力波动无形中浸润着这具木偶之身，甚至亲手为小玉安装解语心与柔木淬晶关节升级，让小玉成为了连接两人的一个特殊媒介。
此刻，清明正是利用这一点，将小玉作为施法的核心！
凡此虚月幻镜内外，诸般因玉瑶魂息强大纯净而起的探察、窥伺她神魂本源的意念或术法。
或者因前缘旧事、血脉牵连而产生的因果感应、好奇探究；乃至所有意图追寻她踪迹、染指她魂息的力量……
“此刻起，无论过去未来，皆虚映于小玉之身。
小玉，将代替玉瑶，承受所有外来的因果探寻与气机牵引！
小玉在清明秘术的催动下，仿佛化作了一个诱饵。
那些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试图探寻这魂道修士根底的因果线或者窥探灵光，在此刻如同细碎铁屑被强大磁铁吸引一般。
纷纷调转方向！
他们并不觉得，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它们完全忽略了蒲团上静坐的玉瑶这个魂息源头，也对气息渊深的清明浑然未觉——
在术法的作用影响下，这些探知的力量认知被强行扭曲引导。
这间屋子里仿佛只有那个散发着明显魂息源头的傀儡小玉！
于是肉眼可见与不可见的灵光丝线，皆尽数争先恐后地缠绕向了清明掌心那个穿着玄黑冕服的木偶身上！
清明手一松，小木人并未掉落在地，而是被那些汇聚缠绕而来的无形力量争先恐后地托举着。
悬浮在半空中。
小玉身上那身威严的帝冕黑袍无风自动，灵光映照下，神秘莫测。
清明并指如剑，点上自己眉心，一滴外面裹着淡金灵光的殷红鲜血悄然沁出，化作一点流光注入小玉眉心。
声音肃穆：“虚空为引，幻镜为凭，某以虚月之权，立此移花接木之法。凡有因，皆归此木；凡有缘，皆系此身。”
一道更为凝实的清辉注入小玉体内，带着虚月幻镜本源气息。
小玉那双木头眼睛，此刻却短暂地泛起了一丝淡金色的灵性光芒。
他身上那些代表着因果相连的线与光，层层叠叠极其复杂。
“玉瑶本真，隐于无迹，不沾外尘，不受外扰。”
随着清明最后一句法诀落下，蒲团上的玉瑶周身那魂道气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水幕温柔地覆盖收敛，瞬间变得幽深内敛，如同深潭静水，再也不会引起外面的注意。
所有外来的探知、因果的牵扯，都被彻底隔绝、转移到了那个悬浮的木偶小玉身上。
因果不沾她身，尘扰不近她心。
从此，无论何种窥探、何种因果牵引，都将首先被小玉这具替身木偶混淆。
而清明那敏锐到极致的感知中，看到，在那无数涌向小玉的因果线与窥探灵光里，有一道带着冷梅幽香的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