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我做了个好奇怪的梦。”
几乎就在他松手的瞬间，玉瑶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补充方才缺失的氧气。
胸前都跟着起伏了一下。
然而一口气还没吸完。
清明便俯身覆了上去，将带着他气息的空气渡了过去，也顺势侵入。
“嗯……”
玉瑶在睡梦中被动地承受着，起初似乎有些意外。
她轻轻地呜咽了一声，因为气息太过熟悉，很快便开始无意识地回应。
舌尖怯生生地探出了一点，随即被更温柔地捕获。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等清明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时，
清明看着玉瑶呼吸紊乱，脸颊染上动人的胭脂红晕。
甚至眼角都因为这过度的打扰而沁出了一点泪花，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珍珠光。
清明伸手拭掉玉瑶眼角那点泪痕。
看着她依然乖巧地闭着眼，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甚至无意识地抿了抿唇，仿佛在回味什么。
唇瓣比刚才更加红嫩诱人。
清明低笑一声，轻轻地拍了拍怀里的小姑娘。
“我昔日听闻，人若是见了过于可爱的存在，心中便会生出一种奇特的攻击冲动，想捏捏，想揉揉，想抱紧，甚至想欺负一下，以免自身过于兴奋。”
他低声自语，像是给沉睡的玉瑶辩解自己方才的行为，“本以为是他人无稽之谈，或是个别癖好，没想到……竟有一天，也真真切切地落在了我身上，实在是情难自禁。”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意识却沉入了一片只有自己能窥见的内观之境。
在那里，他看见了自己早已筑成的道基显化。
那是一片经纬分明的虚空棋盘，暗合天地规则，包罗万象、演化无穷。
其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星罗棋布，点缀着数十柄形态各异的灵剑虚影。
这些灵剑，如同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各自占据方位，构成种种变幻无穷的棋局劫争，代表着律法之中的不同面向、权能与变化、应对。
其中最为核心的一柄灵剑虚影，剑柄处阴阳太极玉缓缓旋转，明辨是非，平衡调和。
剑身阳面雪白无瑕，如雪后初霁的天空。
阴面则暗黑如永夜深渊，幽深冰冷。
剑身铭刻着繁复古老的律法符文，一个字符都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与意志。
却又共同构成一个冰冷威严的绝对整体。
那便是他一直以来所行所持之道。
然而此刻，原本规则森严的地方。
附近却似乎生出了一小片土壤，色泽温润，气息柔和。
正被什么极温柔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润泽着。
像是等待着一粒种子。
在此生根发芽，与那柄代表规则与裁决的棋盘与灵剑，共同生长。
清明看着这片被玉瑶温柔润泽的道蕴心土，心中一片澄明宁静，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知道，这变化因何而起。
也期待，将来会有何等变化，让他贫乏无味的生命中，绽开花朵的活色生香。
玉瑶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耗尽了所有心神。
在那场神魂交锋里，她磨练了许久的更专业表现，打光镜头，渲染角度各种技巧都没有用上。
只凭本能发挥，引导缘愿的所有心力消耗都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最后是被发财毛绒绒的大脑袋拱醒的。
醒来时还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迷茫。
映入眼帘的，先是清明含笑的眉眼，然后是窗外的重重竹影。
凤尾森森，龙吟细细。
“我们回家啦。”
她软绵地开口，慌忙要坐起来，脑子还晕着，一动就牵得太阳穴微微发胀，让她又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瘫了回去，被清明伸手接住，揽在怀里。
“嗯，回家了。”
发财见她醒了，努力将圆滚滚的身躯往她胳膊肘底下塞，又主动调整，垫着让她靠，自觉地充当一个肉嘟嘟的靠枕。
黑豆眼望着她，殷勤又担心。
玉瑶看着它憨态可掬又温柔体贴。
胸口那点缺氧的残余滞闷都散了不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发财真乖，不用你啦。”
清明见她醒来，神色虽然还有些疲惫，一只手揽着她，另外一只手却舀起一勺杏酪羹喂给她。
玉瑶好奇地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青花瓷碗，知道清明腾不出手用了灵力法术，忍不住笑出声，张口吃了。
杏酪羹细腻滑润，里面还放了糯糯小圆子，看她乖乖喝了几口，清明又夹了个皮薄透亮的小饺儿。
“蟹肉馅儿的！”玉瑶咬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
鲜美的汤汁在口中化开，带来一股暖融融的力气。
她缓了一会儿，靠在清明怀里，昨晚那些事才一件件回到脑子里。
濒临崩溃的孙子诚、凶戾的妖虎残魂、火海，还有她自己问出口的那两句话。
“师兄，我……刚才……”
她试图想说什么，又觉得一阵心虚气短。
似乎大病了一场，浑身都透着虚弱乏力。
全靠清明那杏酪羹和蟹肉饺子给她续了两口。
而且，她在刚才恍恍惚惚的睡眠中，似乎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好像是一片……坟地。
却又和那种馒头似的坟丘或者现代的墓园不同。
更不是那种抛尸荒野的乱葬岗。
有古老沉重的石棺、锈迹斑斑的青铜棺，也有寻常的木棺、黑沉沉的铁棺……
荒草萋萋，月色惨淡……
还有点点萤火虫的光点在其中漂浮。
但是奇怪的是，这样阴森恐怖的环境中，她也不觉得害怕……
“我做了个好奇怪的梦。”她哑声说，想要将这个离奇的梦境告诉清明。但话到嘴边，她又忽然想起了更紧要的事，“对了，孙子诚现在还好么？”
“无碍了。”清明又夹了个云丝卷喂给她，“孙子诚正忙着和幻境里的弟子们交流，正想趁此机会，想要多学一些东西。”
“张奎已经转告了谢扶风，孙子诚在镜中得逢奇遇之事。”
玉瑶松了口气，正要将自己那个坟地与棺材的古怪梦境告知清明，却在张口的前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来着？
刚才明明很清晰的梦境，现在却只剩下一点残影。
如同附身在对象身上时获得的记忆，瞬间烟消云散，再也拼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