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星海古域
飞入光门的瞬间,时晚晚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轻飘飘地往下落。三息之后,脚下踩到了实地。
她站稳,太初感知瞬间铺开,同时内视己身——修为正常,灵力运转顺畅,归元珠空间没有受阻,储物袋也能打开。
一切如常。
唯独人不见了。
夏雨晴、姜宁、苏锦,还有那几个同门师兄师姐,全都不在。
她掏出传讯玉符,灵力注入,玉符亮了一瞬便暗下去,没有任何回应。信号被隔绝了。
时晚晚把玉符收好,抬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古木参天,比她在大荒见过的任何林子都要大。树干粗得需要十人合抱,树冠在百丈高处交织成穹顶,遮住了天光。
没有阳光透进来,穹顶之下却并不黑暗。
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发光苔藓,泛着幽幽的蓝绿色光。灌木丛里长满了发光的菌子,有的像灯笼,有的像铃铛,还有的像一把把撑开的小伞。
藤蔓从高处垂落,每一根都挂着细碎的光点,像缀满了萤火虫。
遍地都是灵药灵材。
时晚晚蹲下身,伸手拨开一片苔藓,底下露出一株巴掌大的灵芝,通体赤红,边缘泛着金光,至少千年份。
她抬头往前看,三步外有一丛七星草,五步外有一株九转还魂草,十步外有一棵矮小的灵果树,树上挂着几枚拳头大的朱红色果子。
万年灵药遍地开花。虽然不是什么珍惜品种,但胜在年代久远,灵气十足。
时晚晚两眼冒光,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发达了。这次真是发达了。
银琅从她肩头跳下来,落地时身形膨胀,从一只巴掌大的小猫长成两丈有余的巨兽。
银白色的皮毛在发光苔藓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四肢修长有力,爪趾深深嵌入泥土。它抖了抖皮毛,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扫过四周,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王。
时晚晚愣了一下。她一直把银琅揣在怀里、扛在肩上,习惯了它巴掌大的样子。
此刻它恢复原形站在丛林中,两丈长的身躯,肩高到她胸口,浑身银白,爪趾间缭绕着细碎的电弧,那对收拢的羽翼在背脊上隆起两道流畅的弧线。
它往那一站,就是这片森林的霸主。
时晚晚忍不住笑了。一只小猫,突然变成大老虎,还得适应适应。
银琅翻了个白眼,迈步往前走了几步,鼻子抽动,耳朵竖起,警惕地扫视四周。时晚晚收起笑意,太初紫气全力铺开。
感知中,方圆百丈内有十几道妖兽气息。藏虚境初期到后期不等,灵压波动却比外界同境界的妖兽深沉得多。
不是境界高,是血脉古老。万年前的生灵,哪怕修为相同,根基也比现在的妖兽厚重。
但那些气息都在刻意和她们保持距离。有几道察觉到银琅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往更远处挪了挪。
时晚晚放下心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小铲子,开始挖灵芝。银琅趴在她旁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耳朵竖着,替她放风。
灵芝挖出来,根部完整,灵气浓郁。
时晚晚把它放进归元珠空间,又去挖那丛七星草。七星草旁边长着一株九转还魂草,九转还魂草旁边还有一株龙血兰。一株接一株,挖到手软。
她把归元珠空间又扩了几丈方圆,专门腾出一片区域存放灵药。采了小半个时辰,那片区域的架子上已经摆了几十株灵药,最低的都是千年份。
时晚晚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望着前方那片看不到尽头的发光森林,深吸一口气。
“走,往前看看。”
银琅站起身,走在她前面。时晚晚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采。遇到灵药就蹲下挖,遇到灵果就摘,遇到矿石就敲一块下来收着。
走了三天,没有遇到任何妖兽袭击。连一只小虫子都没来骚扰过。
时晚晚蹲在一丛万年何首乌面前,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根须,越想越不对劲。
她望着银琅满眼疑惑:“银琅,这个秘境的妖兽难道性格温善友好,不主动攻击人的?”
银琅趴在她旁边,闻言抬起头,翻了个白眼。
意念顺着那层联系传过来:你想多了。是因为我在你身边。那些低阶妖兽血脉普通,感受到我的血脉威压,才不找茬。
时晚晚愣住,扭头看着银琅。它趴在那里,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懒洋洋地甩着,眼神里带着几分“你终于想明白了”的意味。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破壳到现在,银琅跟在她身边三年了。
她习惯了把它揣在怀里,扛在肩上,喂它吃饭,替它顺毛。在她心里,它一直是那个破壳时湿漉漉的小东西,是那个追蝴蝶扑空后委屈呜咽的幼崽。
可它现在已经不是了。
它是纯血神兽的后裔,是血脉威压足以让藏虚境妖兽主动退避的存在。时晚晚看着它,忽然有些感慨。
银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往后压了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时晚晚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知道了,我们银琅是大猛兽。”
银琅甩了甩脑袋,把她的手甩开,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尾巴在身后甩得呼呼响。
时晚晚收起铲子,把那株何首乌放进空间,跟了上去。
第四天,终于走出了森林。
时晚晚站在森林边缘,仰头望着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从降临秘境到现在,将近四天了,没有一天能看到天亮。
天穹是一片深沉的墨蓝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把整个世界罩在里面。那些发光的灵植灵虫映照出的光晕,在这片墨蓝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不知这样的黑夜会持续多久。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底铺着细碎的砂石,零零星星长着几丛发光的灌木。
时晚晚背后混沌灵翼展开,振翅腾空。
在森林里憋了三天,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树冠和巨型蜘蛛结的网,要是飞进去,跟蝴蝶撞上蛛网没什么区别。
此刻终于能飞了。风从耳边掠过,脚下的山谷飞速后退。时晚晚飞在十丈高的半空,太初紫气铺开,搜寻着地面上的灵材。
半日后,她在一条溪涧边落下来。溪水边有一片裸露的岩层,岩层表面嵌着几块拳头大的矿石,通体青碧,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碧玉精金,锻造法器的上好材料。
时晚晚蹲下身,用小铲子把矿石撬下来,收进空间。又在溪水里发现了几枚拳头大的珍珠,是某种蚌类妖兽留下的,内里蕴含着精纯的水灵力。
她挽起袖子,把手伸进冰凉的溪水里摸珍珠,摸到一枚就往空间里扔一枚。
银琅趴在溪边,看着她撅着屁股摸珍珠的样子,尾巴甩了甩,翻了个白眼。
飞出山谷,又经历了几种地形。
一片赤红色的戈壁,地上铺满了拳头大的火灵石;一片银白色的沙漠,沙子里掺着细碎的星辰砂;一座不高不矮的山丘,山体里嵌着密密麻麻的灵晶矿脉。
时晚晚一路走一路收,归元珠空间又扩了好几次,那片存放宝物的区域从几丈方圆扩到十几丈,架子上堆满了灵药、灵果、矿石、灵晶。
每次意识探进去,满目宝光,闪得她眼睛都花了。
可惜遇到的妖兽最高也只是藏虚境后期。
又过了五天,时晚晚在一块巨石上落下来,望着前方那片绵延的山脉,叹了口气。
从进秘境到现在,九天了,一个同类都没遇到。这个秘境大得离谱,她飞了九天,连边缘都没摸到。
银琅趴在她脚边,耳朵忽然竖起来。时晚晚也察觉到了。
天穹之上,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很小,像一颗遥远的星。可它亮得刺眼,把周围那片墨蓝色的天幕都照亮了。
时晚晚抬头望着那点光,太初紫气探出,感知顺着目光延伸上去。光点内部,有空间波动。
那点光,似乎是......太阳?
银琅站起身,仰头望着那点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意念传来:在我的传承记忆里,星海古域分为四层。我们现在所在的是最外层。时间到了,就会出现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时晚晚看着那点光,心情激动,外层的资源都如此丰厚,再往内层去,那机缘该有多好啊!
她收回目光,背后的混沌灵翼展开,振翅,冲天而起。
银琅紧随其后,双翼展开,翼展近四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空间的褶皱。一人一兽朝着那点光全力飞行。
飞了半日,那点光越来越大,从一颗星变成一轮太阳。
它悬在天穹中央,通体金红,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纹路。靠近它的时候,时晚晚感觉到了一股吸力,不剧烈,却无法抗拒。
她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自己,飞入那团光芒。
光芒吞没视线的瞬间,身体一轻,像从高处坠落。三息后,脚踩到了实地。
时晚晚睁开眼。周围环境和第一层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天穹是亮的。
太阳悬在头顶,阳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灵气比第一层浓郁了一倍不止。
时晚晚深吸一口气,那股灵气涌入体内,不需要刻意炼化,便自行融入紫府之中。
银琅落在她身边,落地时四肢微微下蹲,爪趾扣进泥土里,耳朵竖起,警惕地扫视四周。
时晚晚太初紫气铺开,方圆百丈内,妖兽气息比第一层密集得多,蕴灵境的不在少数。
她和银琅收敛气息,沿着一条溪涧往前走了几里。
溪涧拐弯处,一片开阔的砂石滩上,长着一株半人高的灵草。叶片狭长,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茎秆顶端垂着一串银白色的小花,花瓣薄如蝉翼,在风里轻轻晃动。
万年金线草。对木系修炼者有大用处,穆清河要是拿到这株草,修为至少能再破一层。时晚晚眼睛一亮,正要往前走,忽然停住了。
灵草旁边,盘着一条蛇。通体青黑,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体长超过三丈,比时晚晚的腰还粗。
它盘在那里,头颅高高扬起,竖瞳盯着时晚晚和银琅,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蕴灵境一层。
它盯着银琅看了几息,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可它没有退,反而张大了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哈声,像是在驱逐闯入者。
时晚晚看着那条蛇,又看了看旁边的银琅,忍不住笑了。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看来你的王霸之气还是不够啊。这小蛇居然挑衅你呢?”
银琅没有说话。
它迈步往前走去,步伐不紧不慢,爪趾踩在砂石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那条蛇看见它走过来,身体绷得更紧了,嘴张得更大,哈声越来越急促。银琅走到它面前三丈处,停下。
话不多说,银琅直接开干。
张开嘴,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从喉咙深处涌出,快得只剩残影。雷光击中蛇头,那条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僵住了。
银琅一口咬住蛇颈,利齿刺穿鳞甲,咔嚓一声,颈骨碎裂。
蛇身剧烈扭动,尾巴甩得砂石飞溅,可银琅的嘴像铁钳一样箍着它,纹丝不动。
几息之后,蛇身软了下来。银琅松开嘴,把蛇头咬下来扔在一边,又从脖颈处开始撕扯,把整条蛇皮剥下来,露出里面白嫩的蛇肉。
它埋头吃了起来,吃得很快,咔嚓咔嚓嚼着蛇骨,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时晚晚蹲在旁边,看着它把那三丈长的蛇一口口吞进肚子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以前刷小视频时,猫咪抓蛇的情形。
这真是异界版的猫咪吃辣条啊!
吃完最后一段尾巴,银琅舔了舔嘴角,打了个饱嗝。它的气息比刚才浑厚了几分,修为往藏虚境十层又迈进了一步。
时晚晚站起身,去把那株金线草挖出来,放进归元珠空间。
又蹲在溪边洗了洗手,回头看见银琅正趴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肚皮撑得圆滚滚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她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