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白骨花海
月亮悬在头顶。
银白色的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把整个世界都镀上一层冷冽的银霜。
时晚晚从光门中穿出的瞬间,那股浓郁得近乎凝稠的灵气便扑面而来,顺着毛孔、顺着呼吸、顺着每一寸经脉往体内灌。
十二道紫府光环在体内疯狂旋转,吞吐着那些灵气,紫府世界内部的扩张速度比前两层快了一倍不止。
时晚晚深吸一口气,灵气在肺腑间炸开,化作温热的暖流流遍四肢百骸。她握了握拳,指节间隐隐有光芒流转。
“这一层不一样。”她低声说。
银琅落在她身边,落地时四肢微微下蹲,爪趾扣进泥土里。它抬起头,鼻翼翕动,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
意念顺着那层联系传来:法则。这里有法则的气息。
时晚晚点头。
太初紫气铺开的瞬间,她就感知到了——天地间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灵气,不是威压,而是更本质、更原初的力量。
法则道韵。
那些道韵像蛛丝一样悬浮在空中,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绳索,有的纠缠成团,有的独自飘荡。
它们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可太初紫气赋予的感知中,它们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片天地。
时晚晚的心跳快了几拍。
灵石灵药是外物,用完就没了。可法则道韵不一样,那是可以直接融入神魂、刻进本命符文的东西。
领悟了就是自己的,能带一辈子。
她闭上眼,太初紫气全力催动。感知像水一样铺开,顺着那些道韵的脉络向外延伸。
东边三十里,有一团浓郁的法则波动。那波动深沉、厚重,带着某种蓬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机。
生命法则。
时晚晚睁开眼,眼睛亮了几分。她混沌大道里,生命法则的碎片最少。这东西正是她缺的。
“走。”
混沌灵翼在背后展开,振翅,冲天而起。银琅紧随其后,双翼展开,翼展近四丈,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空间的褶皱。
月光下,两道身影掠过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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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不过半日,时晚晚就察觉到了不对。
太初紫气感知中,地面的妖兽气息比第二层密集了数倍,蕴灵境中期的不在少数。
那些气息蛰伏在暗处,有的在觅食,有的在沉睡,有的在领地边缘巡逻。有几道在她们飞过时抬起了头,目光穿透树冠,落在她们身上。
银琅的低吼从旁边传来,喉咙里压着警告般的呜咽。
时晚晚匀速,目不斜视地飞过去。那些目光在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时晚晚吐出一口气,心想这一层的规矩和前面不一样了。前两层有银琅的血脉威压镇着,低阶妖兽主动退避。
可这一层,蕴灵境妖兽遍地走,银琅的威压没那么好使了。
她压低身形,从高空降到树冠以下。银琅也收了翅膀,跟在她身边,四爪落地无声。
又飞了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连绵的丘陵渐渐平缓,林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浅蓝色。
时晚晚放慢速度,落在一棵高树的枝干上,朝那片蓝色望去。
那是一大片花海。
月光下,那些花朵从脚下一直铺到天际,连绵不绝。每一朵都有巴掌大小,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泛着莹莹的蓝光。
风从花海上吹过,那些花朵便像海浪一样起伏摇曳,一层推着一层,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时晚晚盯着那片花海,太初紫气探出,感知顺着风铺展开去。
花海中心,那团法则波动像一颗心脏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吐出浓郁的生命气息。蓬勃的,温暖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机。
可花海本身——
时晚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花朵根部,埋着白骨。有的已经腐朽成灰,和泥土混在一起;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一截一截,一根一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银琅耳朵竖起,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呜咽。意念顺着那层联系传过来:这片花海有问题。
时晚晚点头,她知道。
太初紫气全力催动,感知探入花海深处。
那些花朵的根系在地下交织成一张巨网,每一根根须都像血管,输送着某种液体,液体顺着根系流淌,汇聚到花海中央。
白骨花。
这个名字从太初紫气深处浮现出来,带着一段模糊的信息。
时晚晚读着那段信息,脸色渐渐变了。
这种花会汲取生灵的生命力,反哺自身。花开得越盛,底下埋的尸骨越多。所以此花名曰——白骨花。
花有多美,骨灰就有多厚。
时晚晚收回感知,嘴角抽了抽。
这么美的花,起这么个名字。名字吓人也就算了,偏偏还长在生命法则上面。
白骨堆里开出来的生命之道,这是什么诡异的组合?
银琅趴在她旁边,尾巴甩了甩,意念里带着几分嫌弃:臭死了,要去你自己去。我在外面等你。
时晚晚低头看它一眼。
“不行。万一有什么东西偷袭你怎么办?一起进去。”
银琅翻了个白眼:那你刚才怎么不让我在外面等你?
“刚才没想起来。”
银琅的尾巴甩得更厉害了。
时晚晚没理它,从枝干上跃起,低空朝花海中心飞去。混沌灵翼收窄,贴着花梢掠过去,尽量不碰那些花。
飞了不到三丈,脚下的花海忽然躁动起来。
无数细小的藤蔓从花丛中探出,像蛇一样缠上她的脚踝。时晚晚低头,那些藤蔓细如发丝,却韧得出奇,缠上来的瞬间便开始往皮肉里钻。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肩头的银琅,心念急转——
银琅消失在掌心。归元珠空间。
她自己则被那些藤蔓缠住脚踝、小腿、膝盖,硬生生从半空拽了下来。
“砰。”
后背砸在柔软的花丛上,摔得不重,却惊起一片蓝色的光点。那些藤蔓缠着她往下拖,花茎在身下折断,汁液溅出来,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
时晚晚双手撑地,混沌灵力从掌心涌出,在身周炸开一圈灰色的光晕。那些藤蔓被震得一松,她趁机翻身站起。
脚落实地的瞬间,所有藤蔓同时缩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法衣完好,皮肤上没有伤口,连红印都没有。那些藤蔓只是把她拽下来,没有伤她。
她抬起头,望着前方那片看不到边际的花海,心想这是逼她走路。
飞不行,只能走。
她试着展开翅膀。混沌灵翼刚冒出来,那些藤蔓又探出头来,在她脚边晃了晃,像是在警告。
时晚晚收回翅膀,藤蔓缩了回去。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迈步往前走。
花茎在脚下折断,汁液溅上鞋面,带着那股甜腻的腥气。那些蓝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摇曳,花瓣擦过她的裙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出去十几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脆响。
时晚晚低头。
一截肋骨。
已经发黄了,表面被花汁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看粗细,像是某种大型妖兽的。她抬脚跨过去,又踩到一根腿骨,接着是一块肩胛骨,接着是一颗头骨。
骨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的半埋在泥土里,有的被花根缠绕着,有的已经碎成粉末,和泥土混在一起。
时晚晚每一步都踩在骨头上,嘎吱嘎吱的碎裂声在花海中回荡。
她低头看着那些摇曳的蓝色花朵,心里有些发毛。
这些花虽然还没到锻脉境,可已经生了灵性。她能感觉到,那些花瓣在风中摇摆时,会刻意避开她的脚步,等她踩过去了,再慢慢合拢。
月光下,那些浅蓝色的花朵依旧在风中摇曳,花瓣上的荧光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风从花海上吹过,那些花便齐刷刷地朝她这边倾斜,花瓣轻轻蹭过她的小腿,擦过她的膝盖,摩挲着她的腰侧。
那触感很轻,像婴儿的手指,又像蛇的信子。每一次触碰,都有一股极细微的吸力从花瓣上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舔她的皮肤。
那种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加快了脚步,混沌灵力在体表流转,凝成一层薄而致密的护罩。
那些花朵的触感消失了,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吸力还在,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尖,扎在护罩上,不疼,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花海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走了小半个时辰,四周还是那片望不到边的蓝色。月亮悬在头顶,一动不动,像是钉在了天上。
时晚晚一边走一边数骨头。肋骨、腿骨、脊椎、头骨——妖兽的、人的、还有一些她认不出来的。
有的骨头上留着齿痕,有的被利器斩断,有的完好无损,只是被花根缠得死死的。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纪录片。亚马逊丛林里有一种蘑菇,会寄生在蚂蚁身上,控制它的大脑,让它爬到高处,然后把菌丝从它脑袋里长出来,把孢子撒向四面八方。
那些蚂蚁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往高处爬。
时晚晚打了个寒颤。
“这花比那蘑菇还狠。”她嘀咕着,“蘑菇好歹只控制蚂蚁,这花是连骨头都不放过。”
银琅在归元珠里翻了个白眼。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的花海忽然变得稀疏。时晚晚加快脚步,绕过一座低矮的山丘,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
不大,约莫百丈方圆,三面环山,一面是来时的花海。谷底没有花,只有裸露的岩石和几丛稀疏的杂草。
可谷底站着人。
几十个,散落在山谷各处,有的在盘膝打坐,有的在缓慢行走,有的站在原地不动,脸色发白。
他们穿着各色法衣,有人族,有半血生灵,有几个纯血生灵,境界大都在蕴灵境初期到中期。
而在那些人中间,时晚晚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青白法衣,长发用玉簪束起,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闭着眼,面色如常。她周身萦绕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抵御着花海的吸力。
夏雨晴。
时晚晚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夏师姐!”
夏雨晴睁开眼,看见她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可那惊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抬起手,朝时晚晚做了个“停”的手势,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别过来。不要靠近我。”
时晚晚脚步顿住。
她站在原地,看着夏雨晴。夏雨晴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和她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
“这片花海有古怪。”
夏雨晴的声音压得很低,“两个人凑在一起,它汲取生机的速度会翻倍。刚才有两个相识的异族生灵在这里相遇,汇合到一起,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被吸成了白骨。”
她指了指山谷边缘的一处。
时晚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两具白骨倒在岩石旁,骨架上还挂着破碎的衣袍,姿势扭曲,像是死前还在挣扎。骨头表面干干净净,一丝血肉都没留下。
时晚晚后背发凉。
她刚才差点就冲过去了。如果她没喊那一声,如果夏雨晴没拦住她,如果两人凑到一起——那两具白骨就是她们的下场。
“多谢夏师姐。”她朝夏雨晴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
夏雨晴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岩石上。
时晚晚找了个空旷的位置站定,太初紫气铺开,观察着山谷里的情况。
人越来越多了。
不断有修士从花海中走出来,有的浑身是汗,有的脸色苍白,有的踉踉跄跄,几乎站不稳。
他们看见山谷里的人,先是惊喜,然后被警告,然后各自散开,找个角落坐下恢复。
一个时辰后,山谷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时晚晚站在山谷边缘,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人修、半血、纯血、还有几个她认不出的异族。
境界从蕴灵境一层到三层不等,有几个气息特别浑厚的,应该是四层五层。
她正看着,人群边缘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身影从花海中冲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她落地时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岩石上,大口喘气。青白法衣被花汁染得斑驳,脸上有几道细小的血痕。
可那双眼睛很亮。
时晚晚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姜师姐。”
姜宁抬起头,看见她的瞬间,眼睛更亮了。她站起身,朝时晚晚这边走了几步。
时晚晚连忙抬手:“别过来。站着别动。”
姜宁脚步顿住,满脸疑惑。
时晚晚三言两语把白骨花的规矩说了,姜宁的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离时晚晚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
“这破花。”她低声骂了一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痕,“在外面打生打死都没事,差点让一堆花给吸干了。”
时晚晚忍不住笑了。
姜宁瞪她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姜师姐越来越好看了。”
姜宁愣了一下,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时晚晚没有解释,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山谷里的人越来越多。时晚晚粗略数了数,已经有三百多人。有人盘膝打坐恢复灵力,有人低声交谈交换情报,有人盯着山谷中央那株最大的白骨花,眼里满是贪婪。
那株花长在山谷最深处,比外面的花大出十倍不止。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有门板大小,边缘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花冠半开半合,内部隐约可见一团流转的光芒,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生命法则的道韵,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时晚晚盯着那株花,太初紫气探出,感知顺着法则波动的脉络往里延伸。
花冠内部,那团光芒每一次跳动,都吐出浓郁的生命气息。蓬勃的,温暖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机。
可那股生机下面,压着别的东西。
时晚晚感知不到那是什么,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周围的人在低声议论。
“那花冠里的东西,应该就是法则道果吧?”
“肯定是。这么浓的生命法则波动,吃下去至少能领悟一种生命灵术。”
“不止。你看那花的品相,至少是万年以上的。这种级别的道果,吃了能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也说不定。”
就在此时,那株最大的白骨花动了。
它的花冠缓缓张开,花瓣一片接一片向外翻卷,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花蕊。
那些花蕊是金红色的,像燃烧的炭火,又像凝固的岩浆。花蕊中央,一团拳头大小的光正在凝聚。
那光呈翠绿色,温润如水,却亮得刺眼。
生命法则。
而且不是碎片,是完整的、活的、正在呼吸的法则道果。
谷地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人群炸开了锅。
“法则道果!是完整的法则道果!”
“生命法则!谁拿到它,谁就能突破刻道境!”
“冲啊!”
山谷里的气氛躁动起来。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此刻也被鼓动得热血上头。法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灵力波动开始凝聚。
时晚晚站在原地,盯着那株白骨花王。
它半开半合地立在那里,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蓝光,美丽、安静、无害。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等着人去碰。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那些在花海外围的白骨花,已经有了一些灵智,会设陷阱引诱猎物。这株花王活了至少万年,灵智只会更高。
它不会不知道这么多修士聚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可它什么都没做。
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花冠半开,露出里面那团诱人的光芒。
像一盏灯。
时晚晚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猪笼草。
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的那种植物,会分泌蜜汁引诱虫子,等虫子爬进去,就用消化液把它们化成自己的养分。
她现在站的地方,就是猪笼草的瓶口。
而那些正在鼓动众人冲上去的修士,就是被蜜汁吸引的虫子。
时晚晚后退一步。
又退一步。
她转身,朝山谷出口走去。脚步不快,却一步比一步坚决。
“夏师姐!”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姜师姐!别往前走了!退!”
夏雨晴回头看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就往回走。姜宁也一样,她走得比夏雨晴还快,几步就退到了时晚晚身边。
后面有人看见她们后退,嗤笑出声。
“三个胆小鬼。宝物近在眼前,不敢去拿?”
“正好便宜了我们。”
“让开让开,别挡路!”
几十道人影从她们身边冲过去,眼里只有那团翠绿色的光。
时晚晚没有理会那些嘲讽。她拉着夏雨晴和姜宁,快步往谷地入口走。身后,越来越多的修士正在往前冲,喊叫声震天。
夏雨晴跟在她身边,压低声音:“你发现了什么?”
“还不确定。”时晚晚说,“但这里不对劲。”
姜宁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没有说话。
三人加快脚步。山谷出口就在前方,那是一片狭窄的隘口,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时晚晚刚踏进隘口——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她猛然回头。
白骨花王的花冠,彻底张开了。
不是吐露道果,是吞噬。花冠像一张巨大的嘴,朝最近的一名修士兜头罩下。那修士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就被吞进了花芯里。
花瓣合拢。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花冠内部传出来,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像在嚼什么东西。
人群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所有的喊叫、冲锋、贪婪,在这一刻全部冻结。
花冠又张开了。这次它没有去吞第二个人,而是把花芯里那团光芒吐了出来。
那团光悬在半空,明灭不定,散发出浓郁得让人窒息的生机。它像一颗心脏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吐出生命法则的道韵,诱人、甜美、致命。
那些正在逃跑的修士,脚步慢了下来。
有人回头,盯着那团光,眼里重新燃起贪婪。
“法则道果……”
“它把道果吐出来了……”
“它再厉害也只有一株,咱们几百号人,磨也磨死它!”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里蔓延。
时晚晚盯着那团光,又看了一眼那株白骨花王。
它站在那里,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在笑。
“别回头。”她低声说,“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