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命运的馈赠
时晚晚听到时皓说的问题，才察觉不对劲。
“星海古域由外到内，有最外层和日月星三层。”
时皓把烤好的肉串翻了个面，油脂滴在火焰上，溅起一朵朵火花，“我们现在所处的，并不是这四层的任何一层。”
“而是整个星海古域的里层，真正的核心层。”
他转过头，看着时晚晚。
“里层进入有门槛。最低蕴灵境中期以上，到了特定时间才能进来。而且这里场域独特，对修士有压制作用。你蕴灵境一层，怎么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的？”
时晚晚愣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来到这个地方的经过。那片虚空，那个黑洞，那股无法抗拒的引力。她以为是秘境里的自然现象，现在听时皓这么说，才意识到不对。
“我遇到了一场空间风暴。”
她说，把当时的经过简单描述了一遍。偶然遇到空间裂缝，黑洞，被吸进去，然后掉在这片星层。
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混沌星云果，斩杀九首星煞，获得九色灵晶。
时皓听完，沉默了。
他盯着时晚晚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有些难以言喻。
“空间风暴？”
“嗯。”
“把你从星层直接吸进了核心里层？”
“嗯。”
时皓把木棍上的肉串取下来，放在旁边的盘子里。他擦了擦手，转过身，正对着时晚晚。
“这世上哪有什么巧合。”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笃定。
“这种级别的秘境，空间结构稳固得像铁板一块。凭空出现空间风暴，精准地把你一个人吸进来，送到最核心的内层——这不是意外。”
时晚晚皱起眉头。
“那是什么？”
“宝物择主。”
时皓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过来人一样。
“只能说是这秘境中某样东西与你有缘。宝物有灵，要认你为主，所以秘境主动制造空间风暴，将你拉进核心内层。”
时晚晚怔住了。
宝物择主。
她想起自己进入秘境以来的经历。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一路顺风顺水。遇到白骨花海，遇到星煞，虽然凶险，可最后都化险为夷，而且处处是宝。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经历确实有些太“巧”了。
“你是说……这秘境里有至宝，要认我为主？”
时皓点头。
“至于你进来后，遇到的第一样宝物——混沌星云果......”
时皓思索着。
“能改变秘境空间结构，将你拉到里层的至宝，应当不是混沌星云果，混沌星云果虽然珍贵，却还不至于，降落即遇见混沌星云果，实在是你运气好。”
时皓略带感叹。
“你前十几年吃的苦，到后面都被命运转变成好运气补给你了。”
时晚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宝物择主。内定。至宝。
所以这件至宝的珍贵程度一定难以想象，所以她相当于是只要进了秘境，就有一件保底的宝物？
甚至说不定这个秘境，都是因为她这个“天选之子”而出现的？
这些词在脑海里转了几圈，她没有感到欣喜，反而升起一种荒谬感。
她坐在晶石边缘，双腿垂在湖面上方。湖水倒映着头顶的星海，也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何德何能？
一个从行州边陲走出来的散修，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血脉，甚至一开始连修炼都做不到。凭什么这些至宝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认她为主？
时晚晚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得到越多，将来付出越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太初紫气认主，归元珠认主，紫霄归元录像提前准备好似的被她捡漏。颈间那枚时皓随手送的石子，也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现在又有一件至宝在等着她。
一切都往她身边聚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某个方向走。
她不知道那个方向是什么，但她有感觉，那一定是一个很艰难的未来。
银琅趴在她脚边，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抬起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时晚晚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头顶。
算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
至宝要认主，她就拿着。秘境要送机缘，她就收着。不管未来要面对什么，当下该争的还是要争，能提升实力就提升实力。总不可能惧怕未知的命运，就放着宝物不拿。
那才是本末倒置，蠢。
时晚晚吐出一口浊气，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回心底。
她抬起头，发现时皓正看着她。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关切。
“想什么呢？”
“没什么。”时晚晚摇了摇头，“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时皓没有追问。他从锅里又盛了一碗汤，递给她。
“喝汤。”
时晚晚接过碗，喝了一口。汤还是热的，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她捧着碗，望着湖面那些碎银般的星光，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皓哥哥。”
“嗯？”
“你怎么认出我的？”
时皓正在翻烤架上的肉，闻言手顿了顿。
“认出你很难吗？”
时晚晚指了指自己的脸。
“三年半没见了。我变了不少吧？你竟然还能认出我来。”
她说的“变了不少”还是谦虚了。
三年半前，她还是个十一岁的小姑娘，灰扑扑的，浑身粗茧。
那时候她刚刚经历村子覆灭，又和时皓一起在十万大山跋涉，整个人憔悴不堪，纵使本身长得不差，在那种情况中下也实在谈不上好看，说句不好听的，形象跟叫花子一样。
现在她十五岁。
个子长到了一米七，身姿纤长，腰身盈盈一握。五官完全长开了，眉目如画，唇色嫣红，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妩媚。
她的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温柔的、柔软的、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绝色。
像三月里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又像深秋时节的月光，清冷中带着几分暖意。
时皓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我最近在秘境里听到一些传言。”
“什么传言？”
“说有个叫时晚晚的女修，蕴灵境初期，力大无穷，一拳能把蕴灵境后期的凶兽打飞，轻易就能斩杀蕴灵境后期修士。”
时晚晚：“…………”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还说她脾气暴躁，见人就打。好些个宗门的天骄都被她揍过，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比夜叉族还可怕。”
时晚晚的脸黑了。
夜叉。
“传的很猛，还有说你是凶兽化形，披着人皮。不然怎么解释蕴灵境一层，能打死蕴灵境后期的星兽？”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压回胸腔。
“我什么时候见人就打了？”
时皓笑得更深了。
时晚晚无语。
谣言猛于虎。她知道自己在外头有些名声，没想到传成这样。
时皓笑够了，继续说：“我听到时晚晚这个名字，就想到你。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遇见。”
时晚晚想了想，问了一个她一直疑惑的问题。
“修真界这么大，姓时的人无数。叫晚晚的，没有大几万也有几千。你怎么就能认定不是别人？”
时皓的笑容落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棍，木棍一端烧黑了，焦炭碎屑落在指缝间。
“三年半前，我把你送到青石村，然后进了那个小秘境。”
他的声音很轻。
“我在秘境里待了一个月。秘境即将关闭的时候，误入了一座古传送阵，被送到了其他大陆。等我再回到行州，已经是半年后了。”
时晚晚安静地听着。
“我路过青石村，想过去看看你。”
时皓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老村长青山告诉我，你在我离开三个月后，就成为了修士。在村里又待了三个月，第二年立春就走了。”
他转过头，看着时晚晚。
“那时候我就想，以你的性子，若是能修仙，必定会在修真界大放异彩。只是——”
他顿了顿。
“一路走到今天，你受苦了。”
时晚晚的鼻子一酸。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涌上来，滚烫的，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