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蕴灵境十层
室内,时晚晚正盘膝端坐,闭眼修炼。
人极境巅峰已经是这个世界所能达到的最高修为,而眼前两团心头血的主人,蕴含了远古雷兽以及神兽的血脉,因此其内蕴含的威力自然不同凡响。
两枚符文灵晶是两位前辈主动凝结的,更是包含了两位人极境巅峰强者对他们所修之道的理解,时晚晚炼化过程便如同醍醐灌顶,比起平日里参悟普通灵晶要更加容易。
时晚晚再配合太初紫气的解析万法功能,和归元珠内的法则图书馆、悟道加速等功能,完美吸收了这场机缘,一点都没浪费。
三天后,时晚晚从石室苏醒之时,气息已经稳固在了蕴灵境十层,对于两头凶兽所修的大道法则,有了更深的领悟和掌控。
时晚晚站起身,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身体在这几天排出了许多杂质,像是干裂的泥壳一样扑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
莹白如玉,细腻如脂,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月光里,透着温润的光泽。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套普通法衣换上。
宗门弟子服绘有修复类符文,会自动缓慢修复受损的地方,但她身上的衣服几天前战斗时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
战斗太过频繁,两套宗门服饰都破损严重,还没恢复,只能先穿普通法衣将就了。
时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
衣服不够用。战斗变强实在太费衣服了。不对,是什么都费。
她捏了捏拳,探查了下自身,觉得这次机缘让她体质又变强许多,光是肉体强度都超过许多列法境的防御法器了。
不过她还是有点失望——这么好的东西,竟然只提升了三小层,没有直接让她冲到蕴灵境十二层巅峰。
可转念一想,她修炼的《紫霄归元录》本就与常人不同,每一层都要修炼到极致才能突破下一层。
普通修士修炼到九层就可以冲击下一个大境界,但她不能贪图一时之快。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
洞府前的空地上,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
银琅依旧是那副土皇帝的做派。
它侧躺在软榻上,体型缩小到老虎大小,银白色的皮毛在灵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只前爪搭在软榻边缘,另一只前爪搁在肚皮上,尾巴在身后缓缓甩动。
软榻旁围着三四只低阶妖兽。
灰毛猴子蹲在软榻边,手里捧着一串紫红色的灵果,一颗一颗喂进银琅嘴里。
鹿妖端着果盘,盘里码着新摘的灵莓,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表皮泛着莹润的光泽。
兔妖站在软榻另一侧,两只前爪举着一柄不知从哪弄来的大蒲扇,一下一下给银琅扇着风。
银琅连眼睛都没睁,张嘴接了灵果,嚼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呼噜。
洞窟另一侧,月泷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茶具。
紫檀木的茶盘搁在碎石堆上,盘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纹路,隐隐有火属灵气在纹路中流转,保持着茶壶的温度。
茶壶是青瓷质地,釉面温润,壶嘴正往外冒着袅袅白汽。几只茶杯码得整整齐齐,杯中茶汤碧绿澄澈,水面上浮着几片细碎的灵茶叶片。
他坐在一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太师椅上,姿态高雅,背脊挺直。
玄色长袍的下摆垂落在碎石地面上,银白色长发以玉冠半束,余下的垂落在肩后,发尾在无风的洞窟中轻轻飘动。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坐在自家后花园里赏花,而不是在一座深山老林的凶兽巢穴里。
时晚晚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月泷端着茶杯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指腹轻轻搭在青瓷杯沿上,姿态优雅得不像是来冒险的,倒像是来度假的。
她又看了看银琅——那家伙正被灰毛猴子喂进一颗灵莓,嚼得满嘴汁水,尾巴甩得呼呼响。
时晚晚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一个当皇帝,一个当神仙。她在石室里疼得死去活来,这两位倒好,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月泷最先察觉到她的气息。
他放下茶杯,抬眼朝她看过来,淡金色的眼眸在她身上扫过,在那张比三日前更添几分莹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旋即恢复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出关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润,却比平日轻了几分,像松了一口气。
时晚晚还没开口,银琅已经从软榻上一个翻身跳了下来,四爪着地,朝她扑过来。
“晚晚!”
银白色的大猫一头扎进时晚晚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使劲往她颈窝里拱。
它前爪搭在她肩上,毛茸茸的大脑袋使劲往她颈窝里拱,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在确认她的气息,又像在抱怨她闭关太久。
时晚晚揉了揉它的耳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月泷。
他还在这里。
她本来以为,月泷帮她找到银琅之后就会离开。
毕竟他是列法境巅峰的强者,有自己的事要做,没必要一直跟着她一个蕴灵境的小修士。
“你还没走?”
话出口时晚晚就意识到有些不妥——哪有这样对朋友说话的。可月泷并没有在意。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动作从容,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淡金色的眼眸里光芒平和而沉静。
“我如今距离人极境只差一步,闭关打坐已无意义。缺的只是一个契机——机缘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机缘未到,枯坐百年也无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反正无事,不如跟着你们一起。或许在路上能寻到契机。怎么,不欢迎?”
时晚晚看着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想起这几日来他帮自己找银琅、挡凶兽——
虽然这人说话总是夹着几分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可做的事件件都是实打实的。
她本就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迟早要回去的。
月泷愿意跟就跟着吧,多个列法境巅峰的朋友,路上也安全些。
时晚晚点了点头。
“随你。之前一直没来得及说,谢谢你留下来帮我。”
月泷垂眸看着她。
晨光从洞口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新生的肌肤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上了一层薄薄的珍珠粉。
她的眼睛是银紫色的,而是沉静的、温润的紫,像两枚被岁月打磨过的紫宝石。
“不必谢。”他说。
时晚晚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月泷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他没有再说话,重新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中的茶汤上,水面倒映着他唇角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弧度。
银琅从时晚晚怀里探出头,瞥了月泷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又来了。这人可真会顺杆爬。
不过看在晚晚的面子上,本神兽大人懒得戳穿他。
时晚晚抱着银琅坐在软榻上,日光透过穹顶洒下来,落在她肩头。她低头看着银琅,银琅也仰头看着她,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
月泷看出时晚晚有话对银琅说,体贴的出了山洞,还把那些伺候的妖兽都带出去了。
晨光从洞窟穹顶的裂隙间斜斜洒入,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灵草清冽的香气,混着湖面升腾的湿润水汽,熏得人骨头都软了几分。
时晚晚抱着银琅坐在软榻上,手指陷进它颈侧厚实的银白皮毛里,轻轻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梳理。
银琅的皮毛比她记忆中更柔软了,像上好的云丝锦贴在掌心,温热而细腻。
银琅半眯着眼,下巴搁在她膝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尾巴从软榻边缘垂下去,尾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偶尔扫过时晚晚的小腿。
“所以,”时晚晚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洞窟里这份难得的安宁,
“从传送阵出来之后,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一下子窜到蕴灵境十层了?”
银琅的耳朵动了动,呼噜声停了一瞬。
它睁开眼,琉璃色的圆瞳里倒映着时晚晚的脸。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恍惚,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万丈深渊,然后退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天你被传送阵吸进去的时候,我咬住了你的衣角,也跟着进去了。”
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沙哑。
“回过神后,已经落在十万大山深处,找不到你了。”
时晚晚的手指微微收紧,陷进它的皮毛里。银琅没有动,继续说下去。
“我从没来过这么危险的地方,周围到处都是远超我境界的妖兽。”
“即使我小心翼翼,还是被一头列法境的妖兽发现了。”
时晚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银琅感觉到她手指的力道,侧过头舔了舔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那头妖兽要捕食我。我跑不过它,打不过它,连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我还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
银琅声音带着恐惧,连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雷塑和青云出现了。”
银琅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点恐惧被另一种光芒驱散,像乌云退去后露出的月亮。
“雷塑一巴掌把那头列法境的妖兽拍飞了,青云落在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神很古怪。”
“是……看孩子的眼神。”
银琅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虽然当时银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当时那银白巨兽看着它的眼神,的确很慈爱。
“她什么都没说,伸出翅膀,把我拢在身下。她的羽毛很厚,很软,贴在身上暖洋洋的,就像是我刚生下来还在茧中,母亲把我护在身下的感觉一样。”
时晚晚的眼眶微微发酸。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银琅——那时候它还蜷在光茧里,茧壳半透明,能看见里面那团蜷缩的小小身影。
银狰母亲用残破的身躯护住那枚光茧,至死都没有松开。
“后来呢?”时晚晚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他们把我带回了他们的巢穴。”
银琅的尾巴又开始甩了,一下一下,拍在软榻边缘,发出轻轻的噗噗声。
“他说他感应到我体内有他们夫妇的血脉气息,说我他们流落在外的子嗣。”
银琅翻了个白眼,可那白眼翻得并不彻底,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本大人可不会为了讨好别人,就冒充别人孩子。”
“可他们说血脉感应不会骗人。我的血脉就是来源于他们。”
银琅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困惑。
“晚晚,我真的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一种让我安心的气息,也许那就是他们说的血脉感应,原来我也有血脉亲人在这个世上。”
银琅说着,有些迷茫,也有些喜悦。
时晚晚沉默了。
血脉延续的方式,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她不懂,也不想深究。
但时晚晚这一刻真的很感谢雷塑和青云夫妇,不只是救了银琅,更是因为他们给了银琅无可替代的爱。
时晚晚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揉了揉银琅的头顶,手指穿过它耳后柔软的绒毛。
“所以你的修为——”
银琅从她膝头站起来,前爪搭在她肩上,那张毛茸茸的银白色大脸上满是得意。
“雷塑和青云用秘法激活了我体内沉睡的血脉传承。”
它甩了甩尾巴,又补了一句。
“不过疼是真的疼。血脉激活的时候,浑身骨头像被人生生拆散了重新拼,疼得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时晚晚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眶里滑下来,砸在银琅银白色的皮毛上。
她想起和雷塑打架那天,雷塑给她看的那幅画面——银琅倒在血泊中,羽翼折断,皮毛被鲜血浸透,银白色的雷光在体表微弱地闪烁,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原来那不是假的。
银琅那时候真的快要死了。
“银琅。”她的声音有些抖,手指轻轻抚过它耳后的绒毛。
“你受苦了。”
银琅摇头,把脑袋埋进她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皮肤,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凉意。
“不苦。他们对我很好。你对我更好。”它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侧传出来。
“我只是很想你,我就知道你一定在找我。”
时晚晚抱紧它,把脸埋进它柔软的皮毛里。银白色的毛发被她的眼泪洇湿了一小片,贴在皮肤上,温热而潮湿。
过了一会儿,银琅从时晚晚怀里退出来,仰头看着她。
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水光,可它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那股子得意劲儿。
“你呢?你还没说你这些天怎么过的。而且——”
它偏头朝月泷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
“还跟这位少主大人待在一起?”
时晚晚被它那副八卦的表情逗笑了,抬手擦了擦眼角。
她从落入玄灵谷比武招亲现场说起——醒来发现自己站在竞技场上,周围全是尸体,几百号蕴灵境、刻道境的天骄混战,她被逼着打了一天一夜。
她莫名其妙拿了魁首,本以为是在争夺什么宝物,却没想到——
说到这儿银琅的耳朵就竖了起来,尾巴甩得啪啪响,连声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时晚晚又说她赢得是比武招亲,然后被带到月泷面前,得知要缔结婚契,她谋划逃婚,趁祭坛上全力攻击婚契符印,又借月泷的“助攻”轰开结界逃出生天。
银琅听到这里,看着时晚晚的目光难以言喻。
“你就专门招惹玄灵谷的少主是吧?先是月琉,再是月泷。你和玄灵谷真是缘分不浅啊!”
时晚晚没好气地弹了一下银琅的鼻尖,继续往下说。
时晚晚又讲了离开玄灵谷后,她去了记忆中的抚仙阁所在地,只有荒山野岭,什么都没有。
然后又去天罡城,发现天罡宗立宗一万五千年——而不是她记忆中的两万三千年。
银琅的瞳孔微微收缩。
八千年前。它想过很多种可能——被传送到其他州陆,或者掉进了某个秘境。可它从没想过,自己穿越了时间。
“难怪雷塑和青云说,他们推演不出我的来历。”银琅喃喃道,语气有些发飘。
“所以这里是……”
“八千年前的行州大陆。”
时晚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银琅的尾巴彻底不甩了。它呆坐在软榻上,耳朵往两边撇了撇,又竖起来,又撇下去,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整张猫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
“八千年前……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能。”
时晚晚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时空法则有自我修复的倾向。我们不属于这个时间线,迟早会被弹回去。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银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脑袋埋进时晚晚的怀里,闷闷地说了句:
“那得抓紧时间多捞点好东西。八千年后的灵气可没这么浓。”
时晚晚忍不住笑出声。她揉了揉银琅毛茸茸的大脑袋,手指陷进柔软的皮毛里,心里那点沉重被银琅这一句话搅得散了大半。
翌日清晨,天荒山脉的薄雾还未散尽,时晚晚一行人便站在了洞府前的空地上。
雷塑和青云并肩立在碎石坡上,一个魁梧如山,一个修长如月。晨光从东边山脊漫过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深紫色与银白色的长发染成淡金。
雷塑双手抱臂,咧着嘴。青云依旧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淡青色的竖瞳落在银琅身上时,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柔和。
银琅站在两人面前,仰着脑袋,圆溜溜的琉璃色眼眸望着它们,耳朵微微往后撇着,尾巴也不甩了。
雷塑蹲下身,伸出那只蒲扇大的手掌,在银琅头顶重重揉了一把。银琅被他揉得脑袋一歪,却没有躲开。
“崽,好好修炼。下次见面,你要是还没突破刻道境,老子可要揍你。”
银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没有顶嘴。
青云没有蹲下,只是低头看着银琅,淡青色的竖瞳里光芒柔和了几分。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团极淡的青色光晕,落在银琅额前,没入它的皮毛。
“风会护着你。”
时晚晚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向两人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二位前辈。”
她没有说太多客套话。有些恩情不需要挂在嘴边,他们都懂。
雷塑站起身,朝她摆了摆手。青云微微颔首。
三道身影踏出天荒山脉,朝东北方向掠去。
时晚晚的计划很简单——在大荒中历练,寻找时皓的下落,同时想办法回到后世。如果能见到八千年前,那迷人的祖师爷就更好了。
一路上,时晚晚和银琅交替出手。
刻道境初期的妖兽,银琅一爪拍过去,雷光炸开,那妖兽便浑身焦黑倒地。
刻道境中期的,时晚晚挥剑,混沌开天斩横贯虚空,一剑毙命。
刻道境后期的,时晚晚与银琅联手,银琅正面牵制,时晚晚空间穿梭绕后,以太初紫气洞察罩门,一剑贯穿。
半个月后,两人彻底走出了大荒外围,进入了更深处的地带。刻道境妖兽的灵晶和材料在时晚晚的归元珠空间里堆成了小山,甚至有许多来自刻道境后期的妖兽灵晶。
时晚晚的修为稳固在蕴灵境十层巅峰,银琅也是十层,一人一兽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月泷大部分时候不说话,只是跟在她们身后。偶尔时晚晚遇到刻道境巅峰的妖兽,他才会出手,一掌拍过去,那妖兽便倒飞出去,再也不敢靠近。
时晚晚发现,月泷的目光经常落在她身上。不是那种审视的、让人不舒服的目光,而是很轻的、像羽毛拂过水面一样的目光。
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移开了视线,面色如常。
银琅也发现了。
它趴在时晚晚肩头,意念顺着那层联系传过来:“他又在看你。”
时晚晚面不改色:“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月泷的心思她实在不懂,不管怎样,他没有恶意。
银琅翻了个白眼。
———
第五天,三人在大荒深处行进。
时晚晚蹲在一株灵植前,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根须。那是一株万年血灵芝,赤红色的菌盖在幽暗的林间泛着暗沉的光泽,根须扎进岩石缝隙里,挖起来颇费功夫。
银琅趴在她脚边,耳朵竖着,替她放风。
月泷站在不远处一棵古松下,负手而立,望着远方。玄色长袍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银白色长发有几缕被风吹到肩前,他没有去拨。
忽然,百里之外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天空中的云层在那一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天穹。
时晚晚抬起头。
她的太初紫气捕捉到了那道波动的来源——雷霆。不是普通的雷暴,是有修士在施展雷系灵术,而且品阶极高,牵引了天地间的雷属灵气共鸣。
天穹之上,一尊巨大的虚影正在凝聚。
那是一头巨兽。通体青黑色,鳞甲如铁,四蹄踏雷,头颅高昂。它仰头无声咆哮,周身的雷弧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将半边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是雷泽灵术!
时晚晚盯着那道虚影,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虚影上附着的灵压,还有那股子暴烈却精准的灵力波动——她太熟悉了。
时皓。
“是他。”
时晚晚站起身,混沌灵翼在背后瞬间展开,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银琅紧随其后,羽翼展开,翅尖雷光跳跃,空间在翼展处褶皱,它的速度比时晚晚还快了几分。
月泷看着那道骤然远去的青白色背影,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尊正在消散的雷泽虚影。心中疙瘩了一下,御空而行,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