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赠你一场机缘
银琅从时晚晚怀里退出来,圆瞳里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散,就被她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冲得瞳孔一缩。
青白色的法衣被血浸透了,左肩一个焦黑的窟窿,能清晰看到还未愈合的伤口。右臂上一道尺许长的口子,血痂糊在袖子上,把衣袖和伤口黏在一起。
额头破了,血从眉角淌下来,干涸后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痕,斜斜挂在脸颊上。脖颈侧面还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细碎伤口,血珠子干了,变成一小串暗褐色的点。
触目惊心,虽然皮肉不再流血了,但是光从法衣的破损程度,就能看得出她经历过多么惨烈的战斗。
她浑身没一块好肉,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唇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擦去的血痕。
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底下是深重的青黑色。
时晚晚站在那里时背脊挺得笔直,可银琅一眼就看出她的左腿在轻微发抖——小腿骨受过重伤还未愈合。
银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它虚趴在时晚晚怀里,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她颈窝旁,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银白色的皮毛蹭着她的下巴,柔软的触感里混着泪水的湿热。
“你怎么流这么多血……你衣服上全是血……你肩膀怎么了?你手臂怎么了?你身上怎么没一块好的……”
它的声音在发抖。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滚,把时晚晚肩头的衣料洇湿了一大片。
一头威风凛凛的神兽后裔,此刻哭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猫。
时晚晚看着那双泪眼,心里本来还残存着一丝“我拼死拼活找你,你却在这里享清福”的不平衡,此刻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丝都不剩了。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月光。
它看着她身上的伤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鼻尖一抽一抽的,两只前爪抬起来想碰她又不敢碰,悬在半空,爪子都在发抖。
时晚晚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那点酸溜溜的小情绪在这双泪眼面前,像被太阳照到的露水,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算了。
它活着就好。皮毛光滑水亮,精神头十足,半点伤都没有。
这就够了。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银琅毛茸茸的大脑袋,手指陷进它颈侧柔软的皮毛里,触感温暖而熟悉。
银琅的皮毛比她记忆中的更光滑了,在洞顶洒下的淡金色光晕里泛着冷冽的银白光泽。
她正要说话,忽然愣了一下。
它的气息也更沉厚了。胸腔起伏间,灵力在它体内流转的波动沉稳而有力,像一条大河在缓缓流淌。
时晚晚眨了眨眼,太初紫气下意识探出——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蕴灵境十层!
时晚晚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以为自己感知错了,又用太初紫气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蕴灵境十层。
银琅和时晚晚分开的时候,才蕴灵境初期没多久。这才不到一个月没见,它直接从蕴灵境初期蹦到了蕴灵境巅峰。
蕴灵境十层。离刻道境只差一步。
时晚晚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落入玄灵谷的比斗场,在一群蕴灵境和刻道境修士中拼杀。
然后又马不停蹄的为了自由,谋划逃婚,接着在大荒里风餐露宿、跋山涉水、跟刻道境妖兽打得浑身是血。
今天又跟两只人极境巅峰的凶兽打,被揍得凄惨无比。
而银琅在山洞里被人伺候着吃灵果、做按摩,过得好不惬意,修为跟坐电梯一样,直跨十层。
时晚晚的表情裂了一瞬。
这是开的什么无敌挂?难不成银琅才是这个世界的龙傲天主角?
她承认自己酸了。酸得明明白白。
她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伤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银琅光滑水亮的皮毛。
“我没事。”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喉咙里带着血腥气,可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轻快,“倒是你。”
她顿了顿,盯着银琅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竖瞳。
“你什么时候蕴灵境十层了?吃了啥灵丹妙药?”
银琅一个坐骑兼小弟,竟然比自己这个老大还厉害了?真是倒反天罡。
此刻时晚晚全然忘了她之前,因为月泷说银琅一个坐骑,时晚晚还跟他急的事。
银琅的耳朵动了动。它眨掉眼眶里的泪,方才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没完全收住,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张银白色的大猫脸上,得意和心虚搅在一起,表情精彩极了。
“这个啊——”
它舔了舔前爪,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又甩了两下,眼睛却不敢直视时晚晚。
“说来话长。我待会儿慢慢跟你说。”
时晚晚挑起一边眉毛。
银琅被她看得心虚,耳朵往两边撇了撇,正要坦白从宽——
它的目光越过时晚晚的肩头,落在她身后那道沉默伫立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男子。
约莫二十二岁,身量修长挺拔,肩背宽阔而不显笨重,腰身收束,立在散落碎石的地面上,像一株生在深谷中的青松。
一袭玄色锦袍,衣襟与袖口绣着暗银色的不知名符文,针脚细密工整,不显山露水,却处处透着积淀深厚的世家大族气度。
腰间束着同色锦带,垂下一枚古朴的玉佩,玉质温润,光华内敛。银白色的长发以玉冠半束,余下的垂落至腰际,发尾在无风的洞窟中轻轻飘动。
他的五官深邃而清俊,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潭映星。那双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深处有极细的纹路在流转,像沉睡的星辰。
鼻梁高挺如削,唇色浅淡,下颌线利落而流畅。
整个人立在那里,不言不语,便有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贵气与疏离。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时晚晚身后两步处,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洞窟中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洞内那些低阶妖兽在他进来的那一刻就缩到了角落里。
灰毛猴子蹲在软榻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端果盘的鹿妖把托盘挡在胸前,大气都不敢出。扇风的兔妖缩成一团,耳朵都贴在背上。
它们不敢靠近这个人。银琅也感觉到了。
它转过头,对上了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瞳孔猛地震颤了一下,浑身的毛唰地炸了起来。
“月琉?!”
银琅惊叫出声,尾巴竖得笔直,翅根的羽毛根根倒竖。
不,不对。
银琅的竖瞳骤然收缩。眼前这人看起来二十二岁左右,身量比月琉更高,而且是男子。
那张脸与月琉如出一辙——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形,连那种冷淡疏离的气质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他的修为是列法境巅峰。距离人极境只有一步之遥。气息深沉如渊,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看向它时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打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月琉。月琉才十七岁,蕴灵境。这个人是列法境巅峰。
银琅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警觉。时晚晚从哪儿招惹来这么一尊煞星?
时晚晚顺着银琅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月泷依旧站在原地,面上波澜不惊,只是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在她看过来的瞬间,光芒微微柔和了几分。
想到月泷之前没有逃,反而留下来帮她,以及这么多天来和她一起找银琅的举动,时晚晚眼中闪过一缕柔和。
她转回头,站直身体,抬手朝月泷的方向示意。
“这是月泷。我的朋友。”她的语气自然而平和,“他是玄灵谷的少主。”
顿了顿,她又伸手指向银琅,对月泷道:“这是银琅。我的家人。”
月泷的目光落在银琅身上,微微颔首。银琅被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一扫,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步,又强撑着挺直了脊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这人身上的压迫感太重了。比月琉还重,不是一个档次。
他看过来的时候,明明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人感觉像被一柄未出鞘的剑抵住了咽喉。
月泷低下头,目光落回时晚晚脸上。那张清俊冷峻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他的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深秋的风拂过空旷的原野,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情绪。
“我现在,已经不是玄灵谷少主了。”
时晚晚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惊讶——
上次在玄灵谷见他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主,列法境巅峰的天之骄子,九州大陆顶尖势力的继承人。
这才一个月不到,怎么就不是少主了?
难不成跟她有关,想到这里时晚晚有些心虚的抠了抠脸颊,眼神躲闪。
月泷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将她眼底那抹惊讶和心虚尽收眼底,眉梢微微挑起,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就是你想的那样。”
月泷挑了挑眉。
“上次你大闹玄灵谷婚契仪式,破坏了我的婚契符印,并且逃走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清润依旧,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世尊撤掉了我的少主身份,还把我赶出了玄灵谷。”
时晚晚的表情僵住了。
时晚晚的眼帘越垂越低,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
那枚婚契符印确实是她毁的——虽然当时是月泷故意放水让她毁的,她逃出玄灵谷也是月泷亲手轰开结界送她走的。
可不管怎么说,月泷被剥夺少主身份这件事,根子上确实是因为她。
她抠了抠手指,又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他一眼。
月泷看着她那副垂着脑袋、耳朵发红的模样,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垂下眼帘,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淡脸上,浮现出一丝几可乱真的落寞,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像深秋的风里裹了一层霜。
“我如今无处可去。只能待在你身边了。”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梢。可语气里那股故作委屈的意味,却浓得像往清水里滴了一滴墨,洇得满池都是。
银琅蹲在时晚晚脚边,仰头看着月泷。琉璃般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怎么时晚晚这么能招惹人?走了个月琉和时皓,这才几天,又来个月泷。
玄灵谷的人怎么回事,一个接一个,跟串糖葫芦似的,还都盯上同一个人。
它又瞪了月泷一眼。这人对着那些低阶妖兽时,眼皮都懒得抬,一副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姿态。
可对着时晚晚说话的时候,声音却压低了,语气也放柔了,连那声叹息都掐着分寸。
说话还夹着,装。真会装。
银琅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时晚晚正想开口和银琅说正事——她来到这个时空后的种种遭遇,时皓的下落,抚仙阁的不存在,八千年前的真相。
可话还没出口,洞窟内的空气骤然一沉。
两道身影从洞口方向走来。脚步不快,可每一步落下时,整座洞窟的灵气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魁梧男子身量极高,深紫色长袍,暗金雷纹绣在袍角。长发随意披散,五官英挺,下巴线条硬朗如刀削。深紫色的竖瞳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银裙女子身量修长,银白色长发垂至腰际,发尾泛着极淡的青色光晕。五官深邃而冷淡,淡青色的竖瞳在洞窟的灵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气质清冷如月华凝成的冰。
雷塑。青云。
银琅看见两人,耳朵动了动,却没躲。它的尾巴不甩了,蹲坐在时晚晚脚边,仰头望着那两道身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几分亲昵的呼噜。
时晚晚抬眼看向那两道身影,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之色。
她早就猜到了,之前这俩老登是在试探她。
之前那场战斗,她一个蕴灵境七层的修士,跟人极境巅峰的凶兽打了个把时辰。
不是她有多能打,是对方从头到尾都在放水。
要不然真以为她一个蕴灵境修士,能跟人极境巅峰的凶兽打个把时辰吗?
毕竟隔了将近三个大境界,就算是龙傲天小说男主角,开挂都没这么夸张吧。
这俩老登放水放得堪称行云流水,演技了得。
真要取她性命,雷塑一个照面就能把她碾成齑粉,哪用打那么久。
这两头活了数千年的凶兽,是在试探她。试探这个胆敢与神兽后裔结下羁绊的人类,配不配得上银琅的信任。
现在他们主动现身,说明试探已经有了结果。
雷塑一落地,那双深紫色的竖瞳就锁定了时晚晚和银琅。
雷塑的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人族女修,和他印象中那些趋利避害、短命狡猾的人类,不一样。
“小丫头。”
雷塑开口,声音浑厚如雷,却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嘲弄,带着几分郑重,
“闲话不多说了。”
“既然你是银琅的伙伴,我们夫妇便送你一场机缘。能收获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时晚晚没有推辞。她点了点头,双手交叠,向两人行了一礼。动作不卑不亢,语气坦然。
“多谢前辈。”
她知道对方是看在银琅的面子上才给她这份机缘。
她不需要假意推脱,也不需要过多客套——大大方方接受,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将来对银琅更好一点,比什么都强。
月泷站在一旁,目光在雷塑和青云身上扫过,又看了看时晚晚和银琅,面无表情地立着。
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身高两米一,玄色长袍,银白长发,列法境巅峰修为。可那两头凶兽从进门到现在,连眼皮都没往他这边抬一下。
月泷在一旁充当背景板:.......
我这么大一人,没有一点存在感?
雷塑和青云带着时晚晚走进另一处洞府。洞府不大,四壁镶嵌着淡金色的灵晶,地面铺着厚厚一层灵草编织的垫子,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药香。
青云抬手,一道青色的风纹结界从掌心扩散开来,将整座洞府笼罩其中。风纹在四壁流转,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雷塑和青云对视一眼,同时抬起右手,食指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却有两团血液从掌心浮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一滴呈深紫色,表面缭绕着细密的雷弧,每一次明灭都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另一滴呈银白色,边缘泛着极淡的青色光晕,内部有无数细小的风刃在高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呼啸。
两团心头血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惊人的气息。仅仅是血滴本身的威压,便让时晚晚体内的混沌灵力自行加速运转,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在骨骼深处发出低沉的共鸣。
时晚晚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想到这俩前辈要赠予她的机缘竟如此珍贵。
人极境巅峰、极品血脉凶兽的心头血,拿来淬体,比玄灵谷那日她用过的淬体金身液还要高出一个层次。淬体金身液是外物炼制而成,而心头血是凶兽本源精血,蕴含血脉法则与毕生修为的精粹。即便是列法境的强者见了,也要争得头破血流。
她如今虽是鸿蒙混沌道体,可这心头血中蕴含的风、雷、空间、太阴法则碎片,对她参悟混沌大道同样大有裨益。
还不止。
雷塑和青云再次抬手,并起两指抵在眉心。眉心处光芒骤显,两颗指甲盖大小的灵晶从额前浮出。
浅青色那颗来自青云,表面缭绕着浓郁的风、太阴与雷道法则之力,内部不断浮现神秘的法则符文。
亮紫色那颗来自雷塑,萦绕着密集的雷属法则与空间法则波动,符文在晶体深处明灭不定。
“以心头血淬体,配合我夫妇二人此生参悟的符文灵晶。”青云开口,声音如冰泉击石,“二者相融,可达最大淬炼之效。”
时晚晚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那两团心头血和两枚符文灵晶。
她与这两只凶兽素昧平生,今日头一天见面。
她闯进它们的领地,对它们出剑,用阵法把它们困住——结果它们不仅没杀她,还把毕生参悟的心头血和符文灵晶拿出来给她。
仅仅因为她是银琅的伙伴。
“收下吧。”
青云的声音依旧冷,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柔和,“我们夫妇寿命将近,只盼你日后多看顾银琅。”
雷塑双手抱胸,咧嘴一笑:
“赶紧的,别磨蹭。趁药力最强的时候吸收,浪费了可饶不了你。”
他说完,转身朝洞府外走去。青云看了时晚晚一眼,淡青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转身跟上雷塑。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洞府。青云抬手,那道青色的风纹结界重新合拢,将洞府内外彻底隔绝。
时晚晚望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结界另一端,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盘膝坐下。
那两团心头血悬浮在她面前,一紫一银,光芒交织。
两枚符文灵晶悬在心头血旁边,内部法则符文流转不息。四股力量在空中形成微妙的平衡,每一次光芒明灭都牵动着洞府内的灵气共振。
她盘膝坐下,闭上眼。
一百零八枚混沌符文在骨骼深处同时亮起,十二道紫府光环从体内浮现,环绕着她缓缓旋转。
归元珠在灵魂深处震颤,混沌气流从珠内涌出,灌入四肢百骸。
那两团心头血像受到牵引,缓缓下降,融入她胸口。
刹那间,雷与风的法则在她体内炸开。
紫色的雷纹顺着经脉蔓延,青色的风纹在血液中呼啸,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碰撞、撕裂、融合。
骨骼在震颤,血肉在被重塑,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极致淬炼带来的剧痛。
石门外,银琅蹲坐在青石板上,它的目光死死盯着雷塑。
雷塑靠在岩壁上,双手抱臂,深紫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
他努力做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可那只挠后脑勺的手出卖了他。
“晚晚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银琅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兽类特有的低沉嗡鸣。它站起来,四爪扣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尾巴不再甩动,僵直地竖在身后。
“我拜托你们去接她。你们答应我的。说好了把她安全接过来。”
雷塑伸出两只手往下按,做出安抚的姿势。他那张英挺硬朗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分心虚。深紫色的竖瞳往旁边飘了一下,又飘回来。
“崽啊,你听我说——我们就是想试探一下那女娃娃,看看她是不是真对你好。就稍微吓了吓她,谁知道她那么倔,不要命一样追着我打……”
“试探?”银琅从地上弹起来,浑身毛发炸开,翅尖雷光噼啪作响,
“她一个蕴灵境,你一个人极境巅峰,你试探她?你要不要脸!”
“我放水了!我真放水了!”雷塑往后退了一步。
银琅充耳不闻,四爪蹬地,化作一道银白闪电朝他扑过去。
雷塑转身就跑,深紫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一人一虎在洞府前的空地上兜起了圈子。
青云倚在石壁旁,望着那两道追逐的身影,淡青色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