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那两句英文在空气中消散后,空气骤然安静
云川微微睁大了眼睛,温润瞳眸隐隐有水色,显得眸光潋滟,时晚晚更是眼眶泛起了水花。
银琅的尾巴僵在半空,时皓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忘了收回,一人一兽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们听不懂那两句话,却能感觉到某种他们无法触及的东西正在两人之间发生。
云川的目光紧紧锁在时晚晚脸上,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怕空欢喜一场。
片刻后他又开口,声音低哑,裹挟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宫廷玉液酒?”
时晚晚的眼睛已经红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清了清嗓子接上:
“一百八一杯。”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种花山东找蓝翔。”
每一句旁人听来莫名其妙的话话语,都像一块砖石,将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时空的壁垒砸出一道裂缝。
当最后一句暗号对上时,时晚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可那笑声里裹着哭腔,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云川的眼圈也红了。
那张惯常温润从容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错愕与动容交织的神色,负在身后的手在袖中微微发颤。
他在这个世界活了一百多年,从散修到核心弟子,从云端跌入泥泞,再从泥泞中一步步爬回来。
这漫长的一百多年里他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听见这些独属于故乡的句子。
时晚晚抬袖抹了把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完。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在拼命适应,拼命活下去,拼命变强。
她有了银琅,身边有了时皓,有了抚仙阁的同门和师长,她以为那些孤独已经被填平了。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有些孤独是埋在最深处的,它不声不响,却一直都在。
那是一个灵魂独自停留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里,即便被再多的温暖包围,也始终有一块角落是空的。
而现在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忽然被人敲了敲门。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沙哑,语气却轻快了几分:
“前辈,我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在这个世界跟人对上暗号。”
云川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浅棕色眼眸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水光。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手指悬在半空停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下来,在她头上极轻地拍了两下。
“我也没想到,”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裹挟着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没说过家乡话。”
时皓站在一旁,从他们最开始说着稀奇古怪的语言开始,眉头就拧成了川字。
他看见时晚晚脸上那些毫无保留的笑容,还有云川眼底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发自心底的欣喜与亲近,胸腔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那酸胀从心口蔓延,时皓整个人僵滞住了。
晚晚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不是那种仰慕强者的目光,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更亲近的、仿佛他们同属于一个别人永远无法踏入的世界。
银琅的脑袋从左边歪到右边,又从右边歪到左边。
时晚晚肩膀的衣料被它的小爪子攥紧又松开,它看着时晚晚又哭又笑的激动模样,终于忍不下去了,把毛茸茸的脑袋拱进时晚晚颈窝里,把内心疑惑问出来:
“晚晚,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时晚晚低头,伸手揉了揉银琅耳后的绒毛,眼里透露着歉意:
“抱歉,等回去再跟你解释。”
银琅的耳朵软塌塌地往两边撇下去。
晚晚从来没有用那样的语气跟别人说过话,那种放松的、毫无保留的、像回到家一样的语气。
它不懂他们刚刚说的什么语言,什么意思,不懂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它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时晚晚心里的位置被人分走了一块。
它抬头看了时皓一眼,时皓也低头看了它一眼。
一人一兽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他们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咳咳。”
一声刻意放重的咳嗽从不远处传来。
时晚晚转过头,看见时皓站在原地没动。
少年俊朗的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双臂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灿若星辰的眼眸看看时晚晚。
“晚晚,”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语气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酸意,
“你和云川前辈说的话,能解释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