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翩翩少年郎
冥冥之中,时晚晚的心弦微微一动,脖颈上的项链和吊坠都散发出无形的力场。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虚空中悄然缔结,落在她与洛云川之间。
一道极细极淡的因果丝线,从这一刻起将两人的命运缠绕在一起,再也无法割断。
时晚晚有所感应,竟然是“因果既定”和“命运无常”!
自从获得这两样东西来,时晚晚都快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了,没想到今日,这两样至宝竟然会同时有反应。
两样至宝散发波动后,时晚晚感觉到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没入了云川体内,而云川却毫无所觉。
宝物只波动了一瞬,就平静下来,随后时晚晚察觉,云川的气场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这种改变,她感应的出是好的方面,她就也没探究,只当是修真界缔结师徒关系后,因果起运有关联的象征。
而时晚晚却不知,此时一声老师,成为时晚晚与云川跨越时空的纽带,缔结因果,将云川的命运扭转至另一个方向。
洛云川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递了过来。
那锦囊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月白色,袋口系着一根银灰色的丝绦,丝绦末端垂着一枚极小的青玉珠。
袋身绣着淡金色的符文纹路,针脚细密工整,空间法则波动极为稳固,光是这只锦囊本身就是一件品阶不低的储物法器。
修士虽然踏入藏虚境之后,就能开辟紫府,具有普通储物智能,但大多数修士不会将天材地宝放在紫府中。
因为修士战斗的时候,都会紫府光环运转,从紫府中抽取灵力,天材地宝放在里面会受到很大影响,
并且许多修士开辟的紫府空间,储存属性灵力暴动,环境不适合储物,所以储物囊的存在就很有必要。
“这是拜师礼。”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递过来一叠课堂讲义,“收下吧。”
时晚晚双手接过锦囊,神识往其中一探,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锦囊内的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要大得多,足足有数丈见方。
灵植、灵矿、凶兽材料、功法玉简、灵晶秘术——锦囊里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而那些宝物堆积如山的灵光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她看了又看,眼花了,心也乱了,手指捏着锦囊的袋口,指节都捏白了。
“老师,这……太多了。”
时晚晚艰难地抬起眼,银紫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挣扎。
她自认不算穷,归元珠空间里堆了不少从秘境中搜罗来的好东西。
可到底有一头神兽后裔要养,自己的道体品级又高,无论是淬体还是修炼混沌创世道,消耗的资源都是同阶修士的十倍不止。
一个人赚钱养家,说实话,很辛苦。
可眼下这只锦囊里的东西,足够她从蕴灵境一路用到人极境还有富余。
这些宝物拿出去随便一件都足以让散修抢破头,现在全堆在她掌心里,沉甸甸的,压得她眼眶有些发酸。
洛云川靠在椅背上,青玉色的广袖垂落在身侧,唇角挂着几分随意的笑意:
“当初在上界遭难,保命和重铸道基的珍宝都耗尽了。剩下的这些不过是些普通灵物,不值什么。不过在这下界,够你用到人极境了。”
普通灵物。
时晚晚低头看了看锦囊里那堆在世家大族看了火热不已的灵材,嘴角抽了一下。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洛云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豪气的摆摆手,“我还留了不少,日后发展宗门用。你拿着便是,不必替为师省。”
时晚晚将锦囊收好,胸腔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曾经是散修。
在天罡宗入门考核时,她见过那些世家子弟,遇事先报家名,一出手就是各种灵器法宝。
那时的她一无所有,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被众星捧月的背影,心里只有羡慕。
如今她也有了靠山。
她抬起头,望着洛云川,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多谢老师。”
洛云川摆了摆手,从椅上起身。
“去吧。顺便找一趟银琅和时小子。明日清晨,你们来主峰大殿后方寻我。”
他转过身,朝殿外望了一眼。夜色已沉,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
“我教授你们知识。”
时晚晚将锦囊珍而重之地收起来,向洛云川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偏殿。
暮色中的抚仙阁格外宁静。
时晚晚沿着石阶往下走,穿过一道新架的拱桥,桥下溪水潺潺,水面上倒映着初升的星子。
山间的清灵之气充盈肺腑,每一次呼吸都觉得灵台清明了几分。
这一趟八千年之行,收获实在太多。
淬体金身液、银琅先祖所赠的精血与道果感悟灵晶,让她的道体与修为双双跃升。
短短半年时间,就从蕴灵境初期,突破至蕴灵境十一层,且修为稳固不虚,这个速度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对风雷法则、空间法则、太阴法则的领悟更是远超从前。
最重要的,在这个异世遇见了久违的故人,收获一枚老师。
燃道境巅峰的修为,一剑斩六仙的战力,满腹经纶的学识,以及一份跨越两世的师生情谊。
思忖间,时晚晚神识已定位到时皓的位置。
混沌灵翼在背后展开,浅紫色的羽翼虚影在夜色中亮起,她振翅朝那座山峰飞去。
群山之间,曲径通幽。
月光透过枝叶在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侧的灵草丛中偶有发光的灵植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峰回路转,穿过一片云雾缭绕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从高处断崖倾泻而下,在下方汇聚成一汪碧绿的深潭。
水声轰鸣,溅起的水雾在月光下架起一道若隐若现的虹桥。潭边的岩石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青苔,几株老松从崖壁上斜探出来,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时皓正倚在一棵老松旁。
他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一条腿微曲,脚踩在凸起的树根上,另一条腿随意伸直。
银白色的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本就俊朗的面孔衬得愈发清逸出尘。
眉飞入鬓,睫羽在眼睑下方投出淡色的阴影,鼻梁挺直如山脊,薄唇微抿,下颌线利落而流畅。
金白色的劲装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摆被潭边腾起的水雾沾湿了几分,贴在劲瘦的腰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瀑布上,神色空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雾气蒙蒙,月光溶溶,少年静立如松,整个人像一幅被水墨晕开的画。
时晚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银琅最先察觉到动静,从老松上一根横枝上跳下来,落在时晚晚肩头。毛茸茸的脑袋往她颈窝里拱了拱,尾巴绕在她颈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
时皓听见动静,缓缓侧过身来。
他转过头,对上时晚晚的目光,然后勾起一个笑容。
不是平日里那种张扬恣意的笑,而是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衬着身后那片月光与水雾,衬着古松苍劲的枝干和漫天繁星,明眸皓齿,神采飞扬。
月光落在他眼底,像碎了一池的星子。
时晚晚的眸中闪过一瞬的惊艳。
“谈好了?”时皓朝她走过来,步伐轻快,靴底踩在青苔覆盖的石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时晚晚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瀑布的轰鸣声在远处回荡,潭边的水雾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散。
时皓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等待,几分探究。
银琅也仰起头,两双眼睛都盯着她。
两双眼睛,一人一兽,都在等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