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抚仙阁F4,归位!
主峰百丈之外,黑夜被撕成了碎块。
灰绿色的藤海几乎遮蔽了整片天幕,数不清的藤条在夜空中狂舞翻卷,每一根都裹着暗青色的灵光,抽动间发出低沉的破空声。
火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雷光在群山之间跳跃,法则波动将空气搅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数头巨兽的轮廓在夜幕中翻腾,有的张开双翼遮蔽星月,有的踏裂虚空引动山崩。
灵术的光辉在天地间疯狂炸裂,赤红、暗紫、幽绿、惨白,各种法则波动层层叠叠地铺开,将整片夜空映得如同末日白昼,连山脉都在余波中不断震颤。
山门外的古木成片成片地伏倒,地面被犁出数十道焦黑的沟壑,碎石在狂风中打着旋飞上半空,宛如末日倾覆。
时晚晚仰头望着那片天穹,胸口像压了一块烧红的铁。
灰青色的巨藤被灵术轰得焦黑翻卷,又迅速生出新枝,一寸都不曾退让。
藤海牢牢横亘在抚仙阁结界之前,青玄一步不退,将六名人极境巅峰的存在,死死拦在结界之外。
藤条断而复生,焦而复绿,在六头凶兽的围攻中不断舒展、缠绕、绞杀。
那股雄浑到近乎蛮横的生命力,硬生生将六道毁天灭地的气息尽数挡了下来。
掌教已经不在她身侧了。
那道素色长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掠至山门西侧,手中一柄青玉长剑挥洒出绵密如雨的剑光,与两头悄然摸到近处的人极境初期凶兽战在一处。
平日里那位温雅如儒生的长者,此刻周身亮起刺目的剑光,衣袍在罡风中猎猎翻卷。
他手中长剑纵横开阖,剑芒如白虹贯日,将人极境巨兽生生逼退数丈。
时晚晚捏紧了手心。
太初紫气已在经脉中加速运转,混沌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她刚要展开灵翼靠近战场,想给青玄与掌教叠上几道增益法则,一道青白色的身影忽然从主峰方向疾掠而来,稳稳落在她的身侧。
“晚晚。”
一道清润而沉稳的女声落在耳边。
时晚晚回头,对上一张熟悉而从容的面孔。
夏雨晴站在她身侧,青蓝色的法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浮动。
半年不见,她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一层久经事务后才有的沉静与果决。
那双眼睛清亮有神,眉目间依旧是从前那份温和,只是多添了临危不乱后的沉静与果决。
明明是生死攸关的夜,她站在那里,像一根定住人心的桩。
“夏师姐。”
夏雨晴朝她微微颔首,“抚仙阁现在的情况,我长话短说。”
“掌教和祭灵大人正在与人极境巅峰的几头洪荒凶兽交手,那是世尊层面的战场,我们插不进去。
但眼前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们一起做。”
她抬手朝远处指去。
时晚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主峰以下的山道上,各峰弟子正井然有序地朝后山方向汇聚。
几个年轻弟子抱着成捆的玉简,往储物法器中装,另有修士在传送大阵旁快速布置灵石。
夏雨晴显然已承担起统筹调度之责,事发之时就已经迅速发起命令。
“蕴灵境以下的弟子全部集合,准备通过传送大阵分批撤离。但传送阵一次最多送走十人,需要时间。”
她语速从容:
“列法境的八位长老已经在八个方位守阵,短时间内不会放高阶敌人进来。
但中低阶的敌人正在逐渐聚集,一旦护山大阵被破,他们就会长驱直入。
我们这些蕴灵境以上的弟子,必须守在阵前,为低阶弟子和资源转移争取时间。
重要的灵晶、玉简、秘术都要带走。这是我们的家底,不能落到外敌手里。”
她顿了顿,看向时晚晚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你是近几代弟子里修为最高的,山门正前方是最受敌人冲击的位置。我把那里交给你。”
“等后方的弟子撤完后,守卫在前线的蕴灵境和刻道境修士再分批撤退,祭灵、掌教,及各峰列法境长老会守到最后。”
时晚晚点了点头,对于夏师姐的安排,她并没有什么异议。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精英弟子核心弟子享受了抚仙阁更多的特权和资源,如今到了关键时刻,自然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
她正准备前去,夏雨晴却又拍了拍她肩膀,语气轻下来,眼底浮起一丝只有她们两人之间才有的郑重。
“晚晚,抚仙阁最重要的传承从来不是灵药灵器,也不是天材地宝。是弟子。”
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透着真切的关心,
“若实在撑不住,就往后撤。没有什么比你们的性命更重要。”
时晚晚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信任,还有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时晚晚的脸色绷得发紧,没有立刻应声。
她明白夏雨晴的好意,可她却不能轻易退缩。
若连核心弟子都逃了,那他们后方需要保护的辅助后勤人员,抚仙阁万余名弟子,那些刚入门的孩童、那些把后背交给她的人,拿什么去挡?
况且大浪淘沙,一战便知真金。
抚仙阁今日能撑过去,那这些守在第一线的弟子,将来必能走得更远。
今晚就是她的扬名之战。那些蜂拥而来的家伙,全都得变成她的试刀石。
“去吧,你的队友们都在等你。”
时晚晚用力点头。空间法则在体内流转,她身形一瞬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到了山门之外。
她的落点选得精准。
一个刻道境初期的异族生灵正在往前冲,全然没料到前方会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时晚晚从中跃出,掌中混沌剑气凝聚而成的三尺灰刃无声划过。
那生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头颅便高高飞起,翻滚着落在数十丈外。无头的尸体又往前迈了两步才轰然倒地,暗红色的血喷了一地。
周围响起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已经逼近的几队修士同时停住脚步,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警惕与惊疑。
时晚晚没有追击。一击必杀之后,又退回空间裂隙,空间法则发动,回到了山门正前方。
那里已经站好了许多个人,其中有三个人正列好了阵型,笑着看向时晚晚。
张恒穿着一身窄袖劲装,长剑斜插在身前,剑身上流转着细密的银色符文,整个人如出鞘之刃般笔挺。
二十岁的青年比少年时高大了不少,眉宇间那股子插科打诨的劲头全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硬锋锐的剑修气质。
如今他已是蕴灵境五层修为。
穆清河站在张恒身侧,手中捏着一叠符箓,姿态文雅,像要去赴一场诗会。
他的修为已至蕴灵境六层,身形依旧清瘦,面庞俊秀,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人动手时,手段有多阴。
最让她惊讶的,是姜宁。
那个初见时瓮声瓮气、沉默憨厚的高大女修,如今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站在队伍最前方,身量惊人,足有两米出头。
一身贴身的玄色战裙,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肌肉线条,蜜色的皮肤在四散的法术光芒中泛着健康的光泽。
那张脸庞英气十足,五官深邃,却又格外美艳。
“师妹!”
姜宁一看见时晚晚,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她大步跨上前,长臂一揽,直接把时晚晚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时晚晚还未及反应,整张脸便被按进一片温热而富有弹性的柔软里,鼻尖被堵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没想到,如今一米八的身高,竟然如同小鸡仔一般,还能体会到埋胸的感觉。
她用力挣了两下,竟没挣开。
“姜、姜师姐……我喘不过气了……”
姜宁的臂力大得惊人,双臂像铁箍一样。
时晚晚挣扎的动作只让那团柔软更紧密地挤压着她的口鼻,窒息感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
她面色扭曲,手脚并用地扑腾了好几下,才终于从那个过于“丰满”的怀抱里挣脱出来,退后两步,大口喘气。
姜宁笑着松了手,眼尾弯弯地看她,带着几分促狭:
“不错不错,师妹长高了,刚好到我胸口。”
时晚晚揉着酸疼的鼻梁,抬头看向姜宁,心中暗暗吃惊。
她的肉身力量她自己清楚,远超普通修士肉身的极限,就是许多人极境修士,也未必有她力气大。
可姜宁的手臂却像两座山一样压下来,连她都挣不动。
再看姜宁的修为,时晚晚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既是震惊,又是欣喜。
蕴灵境九层,而且根基极为扎实,周身灵压极为醇厚,甚至隐隐有触及十层壁垒的迹象。
要知道普通修士一般只能修炼到境界的九层,就要冲击下一个大境界,第十层的极境是很难达到的。
她离开宗门不过大半年,姜宁竟然从蕴灵境初期一路冲到了九层。
这个速度,几乎要追上她了。
看来姜师姐在她们分开的日子里,也有自己的大机缘。
三人之中,天赋最好的本该是穆清河,年纪最小,悟性最高。
可姜宁不声不响地追了上来,从当初那个说话瓮声瓮气的憨厚姑娘,变成了如今这个明艳爽朗的御姐。
大器晚成,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道心坚定,从不浮躁,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厚积薄发,终成锋刃。
时晚晚心中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
“各位,好久不见。”时晚晚站直了身子,目光从三人面上一一扫过。
张恒勾了勾嘴角,回应了一声。穆清河笑着朝她摆了摆手。
姜宁把拳头往掌心一砸,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就等你了。”
四人相视一笑。
下一秒,张恒猛地拔出长剑,剑锋指天,清朗的声音在夜风中炸开:
“抚仙阁F4,归位!”
时晚晚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心头一热。
银琅从她肩头跳下,身形迎风暴涨,化作五丈长的银白巨兽,雷光在翅尖噼啪跳跃。
它仰头发出一声低吼,声浪裹着电光朝前方漫开,将几个试图靠近的低阶生灵震得连连后退。
随后说了一句,“怎么把我忘了,难不成我是F4的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