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到底是谁无耻?
喊杀声如退潮般迅速低了下去,敌方阵中无数张脸上写满了惊恐。
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手里的兵器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还有些转身就跑,看都不敢看时晚晚一眼。
可时晚晚仍未收手。
紫霄蕴灵广袖轻扬,身后飘带无风自起,在夜空中猎猎翻卷。
飘带化作一根根法则凝聚成的锁链,太阴法则的幽寒、力之法则的锋锐、火之法则的灼烈、雷之法则的暴虐......
几十种法则之力,在同一时刻绽放出刺目的灵光。
时晚晚抬眸,目光锁定百丈外,人堆中两名藏匿的刻道境中期修士。
蕴灵法相轻轻挥袖。
锁链爆射而出,如出海的蛟龙,拖着各色法则光辉朝两个方向狠狠扎去。
无数色彩缤纷的锁链穿进人群,方圆十丈内的一切生灵都被锁链上裹挟的法则之力绞成碎片。
霎时间血雾弥漫,焦臭刺鼻,震耳欲聋的爆响一声接一声地炸开。
三息过后,锁链落点的两个圆圈内已看不到一个站着的生灵。
只有断肢残骸和焦黑的地面,血雾在夜风中翻涌不散,像两朵盛开在战场上的暗红色妖花。
一炷香都不到,五名刻道境修士,近百名低阶修士,全部毙命。
紫霄蕴灵缓缓消散,化作漫天的法则碎片与灵光,如倦鸟归林般涌入时晚晚体内。
她双肩微微起伏,呼吸比方才重了几分,仍旧姿态万千,姝丽无双,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拂动,面容沉静而温婉,身上不沾一滴血。
可她周围尸横遍野,血气滔天。
红的液体顺着石缝汩汩流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时晚晚垂眸,面色平静,像一尊从血海中走出来的玉面修罗。
全场死寂。
片刻之后,抚仙阁阵营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时师妹!你太厉害了!”
一个年轻弟子满脸通红,激动得嗓子都破了音,手里的剑高高举起,喊得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一人杀了五个刻道境,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旁边另一个弟子揉着眼睛,声音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没有看花眼!时师妹你好帅,我要嫁给你!”
“时师妹!”
姜宁的声音最大。她一把揽住旁边一个年轻弟子的肩膀,笑得满脸畅快。
“看到没有!那就是我们抚仙阁时晚晚!我们F4的主攻!”
那三个负责正门守阵的刻道境执事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三人都是抚仙阁培养出来的弟子,结业多年,如今留任宗门担任执事,早已把抚仙阁当做是自己的家。
今夜接到守阵命令时,他们都知道正门是敌人力量最集中的地方,可没有一个人犹豫,匆匆交代了后事便赶了过来。
看清对面有十二个刻道境修士时,他们心头都是一凉。
四个对十二个,其中还有两个刻道境巅峰,这意味着,正门这边,他们抚仙阁四个刻道境,每个人要分别抵挡住三个同样境界,甚至小境界比自己高的敌人。
更别说刚分配来的时晚晚,才堪堪十六岁,比他们这些修炼已久的师兄师姐要小几百岁,还是是刚突破刻道境不久。
这仗怎么打?
他们没指望时晚晚能扛多少压力,她是如此年轻,还是个孩子,还有大好年华,留在这里死守,实在可惜。
他们只想着,让这个年纪最小的师妹先拖住一个,等弟子撤得差不多了,就让她先走,剩下的,他们几个做师兄师姐的死守到最后。
他们甚至想好了最坏的结果。
可谁能想到,这姑娘上来就是如此霹雳手段。
“好家伙,”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刻道境男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身旁的女修摇了摇头,嘴角的笑容欣慰又复杂:
“她修的是什么道,那法相,那威压,连我都觉得心口发紧。”
络腮胡苦笑一声,“果真是少年英才,真正的天骄,从少年时就已经碾压同境了。”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修士没有接话,只是望着时晚晚的背影,目光透露着自豪。
正门后方,几十个藏虚境的弟子轮换着疗伤,出去应战,许多人身上已经带了伤,法衣破破烂烂,灵光暗淡。
他们本可以在结界内排队等待传送,本可以躲在后方等着被保护,可他们还是来了。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蹲在石阶旁,手里握着一柄比他还高的长枪,枪头已经崩了半截,握枪的手还在发抖。
他身旁一个少女蹲在地上,正给另一个断了胳膊的同伴包扎,施展治愈灵术。
“你们为什么不走?”
时晚晚看到他们,面色一凛,低阶弟子被安排撤退传送了,为何这里还有藏虚境的弟子?
他们不去跟着撤退,跑来外面送死吗?
少年愣住了,随即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
“回师姐,抚仙阁是我们的家!家在,人就在!”
“对!家在,人就在!”
旁边十几个藏虚境弟子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虽嫩,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
时晚晚眉头一动,虽然他们修为境界低,但实在勇气可嘉,为了守卫抚仙阁,不惧生死。
她忽然明白青玄为什么能在这里守八千年了。
这些傻里傻气的师弟师妹,这一个个明知道会死还要往前冲的傻瓜,这满山的翠竹古松与楼阁殿宇,都是他放不下的东西。
然而这时,对面的敌军阵中,出现了刺耳的声音。
一个刻道境后期的老者从后方走出,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一指时晚晚,声音灌注灵力,响彻整片战场:
“你这女娃好生歹毒!修士攻城,向来同境对同境。你一个刻道境,对我方低阶修士痛下杀手,屠戮弱小,如此行径,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时晚晚几乎要气笑了,无耻的到底是谁?
如此颠倒黑白之人,她真是头一次见!
话音刚落,抚仙阁这边已经有弟子跳起来回骂了。
一个红衣女修叉着腰,声如洪钟,带着行州方言的骂腔极具穿透力,
“呸!你们这群趁火打劫的强盗,也配谈规矩?”
一个藏虚境的年轻弟子从人群中探出头来,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额角还贴着止血的药膏,一开口却是半点不客气,
“你们这么多人来围攻我们的山门,抢我们东西,这就不算以大欺小了?”
旁边一个蕴灵境的女修冷笑一声:“就是,趁火打劫还讲上规矩了?你们这些老东西要点脸行吗?”
另一个年轻男修紧接着喊道:
“就是!我家时师妹才十六岁,你们一大群人冲上来欺负她一个,打不过了就说她屠戮弱小,你们这帮老东西的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
“我们时师妹要是歹毒,你们这帮围山抢宝,杀人放火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依我看,就是不要脸!”
“对!臭不要脸!”
抚仙阁弟子骂阵骂出了气势,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连正在远处作战的友军都忍不住侧目。
对面那老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胡须气得直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没接上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