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列法境的袭击
“好!好!好!”
老者怒极反笑,面容扭曲,眼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再废话,双掌猛地合拢,一团暗青色的灵光在他胸前急速膨胀,眨眼间化作一道丈许粗细的飓风,朝着时晚晚的方向席卷而去。
那飓风中裹挟着无数风刃,每一道都有尺许长短,高速旋转间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所过之处地面被刮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可时晚晚看得清楚,那飓风看似冲着她来,落点却偏了三分,正好将距离她周身五丈内的蕴灵境弟子,全数笼罩其中。
老东西。
时晚晚心头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根本不惧,她的同门可不是只会站着不动,等待挨打的人。
果然,姜宁动了。
“来得好!”
她爽朗大笑,一步踏出,玄色战裙猎猎翻卷,暗金色的灵力如火山喷发般从体内涌出。
她双臂交错护在胸前,那面熟悉的铠甲虚影再次浮现,十丈高的灵光铠甲双臂并拢,一面厚重如城的盾牌虚影斜斜挡在前方。
盾牌迎上飓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风刃撞在盾面上,溅起漫天火花,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暗金色的壁障。
与此同时,穆清河的双手已经按在了地上。
“起!”
数十道银蓝色的灵纹从地面浮现,在姜宁身前飞快游走,首尾相连,织成一张巨大的防御阵图。
阵图亮起的刹那,一层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从地面升起,与姜宁的铠甲盾墙叠加在一起,将那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都护得严严实实。
其他弟子反应也极快,数十人脚步交错,各归其位,灵力从每一双手中涌出,汇入前方两名主阵弟子的身体。
那些灵力经过阵纹的层层转化,变成柔韧而坚韧的防御气墙,一层接一层地铺展开来。
飓风撞上去,轰鸣声震天彻地,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和木屑卷上半空,形成一道数丈高的尘雾。
尘雾缓缓散尽。
抚仙阁的阵线稳稳地立在那里,像激流中的一块礁石,分毫未退。
对面的老者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盯着姜宁。
一个蕴灵境后期的女修,竟然能正面接下他刻道境后期的全力一击,还毫发无伤,这是何等恐怖的防御。
“抚仙阁最强防御,姜宁在此!”
姜宁收了盾,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咧嘴一笑,蜜色的皮肤在灵光映照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朝那老者勾了勾手指,语气嚣张得让人想打她:
“老东西,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你家姜奶奶要是退一步,名字倒着写!”
“好样的姜宁!”
“师姐威武!”
抚仙阁弟子士气大振,欢呼声震得山石簌簌而落。
那名刻道境老者面色铁青,可下一瞬,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假意转身迎向张恒的剑光,手中的灵术却在暗中凝聚,反手就是三道风刃,直取另一侧正在给同伴包扎的那名少女。
时晚晚的传音几乎在同时抵达。
“西北角,第三队,结坤位防御。”
那队弟子仿佛早就等着这道指令,阵型瞬间变幻,六名弟子脚步交错,手中灵光同时亮起,一面六边形的小型光盾凭空浮现在那少女身前。
三道风刃撞上光盾,发出三声脆响,碎成漫天的风属灵气消散开来。
对面老者气得几欲吐血,这群抚仙阁弟子配合得太过默契,就像一个人身上的手和脚。
他每次暗中偷袭,都被对方提前识破,他那些本该奏效的阴招,在这里通通不好使。
大战还在继续。
双方刻道境修士重新交上手,不过这一次,对面再无人敢轻视时晚晚。
她甚至没有再次放出蕴灵法相,仅以混沌剑和空间穿梭便游刃有余地穿梭于战场之间。
哪里有同门遇险,她便出现在哪里,剑光一闪,敌人的攻势便土崩瓦解。
张恒的剑光越来越快,银白色的剑气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弧线,将冲上来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地斩落。
他的剑路本就凌厉,再加上姜宁时不时帮他挡下侧面偷袭,更是放开了手脚,一剑接一剑,剑势如虹。
姜宁则完全放飞了自我。她不仅在防御,还在进攻。
那面铠甲虚影的拳头一拳接一拳地砸进敌群,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砸得那些修士人仰马翻。
穆清河在后方操控着整个战场,手中的符箓像取之不尽一样,一道接一道地甩出去。
束缚、毒雾、幻阵、削弱……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将那些试图突破防线的敌人耍得晕头转向。
三个刻道境执事也重新振作起来,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准备死守,而是主动出击,配合时晚晚的传音调度,一人各守一角,将剩余敌人分割开来,逐个击破。
这一场混战,打到了后半夜。
山门前的地面已经被轰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焦土、断木、碎骨和残破的法器混在一起,浓重的血腥气随着夜风灌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最后一个刻道境修士被时晚晚一剑穿心,仰面倒下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采。他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山门前,再无一个站着的敌人。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响彻整片夜空。
几个年轻的弟子激动地抱在一起又跳又叫,还有人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不知道是在哭劫后余生,还是在哭那些没能等到这一刻的同门。
三个刻道境执事也都松了口气,络腮胡直接坐到了地上,仰头灌了一口灵酒,哈哈大笑。那
女修扶着长枪,眼角有泪光闪烁,却笑得很开心。
时晚晚站在战场中央,身边倒着数不清的尸体。鲜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和焦糊味。
她忽然生出一阵反胃。
这满地的尸体,这漫天的血雾,全都是她杀的。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杀之人,可今夜,她杀的人比她这辈子杀过的所有妖兽加起来都要多。
那些倒下的修士,在不久之前还是活生生的生灵,有自己的道途,有自己的执念,或许还有等着他们回家的亲人和同伴。
他们来杀她,想夺走抚仙阁的一切,想夺青玄的灵体和仙种,所以她没有留手,她不后悔。
可她终究还是难过。
这世道怎么就这样了呢。
那么多条命,说没就没了。
为了一个仙种,为了一株灵藤的道果,就值得这么多人拼上性命吗?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再睁开眼时,眼底的茫然已经散去,只剩下沉静与清明。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她的声音灌注了灵力,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朝她看过来。
“正门这边的刻道境和低阶修士虽已解决,但列法境的长老还在以一敌三。其他方向的战场也仍在苦战,需要支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声音沉静而有力:
“高兴的话,等我们真的赢了,再喊也不迟。”
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方才那股劫后余生的喜悦被新的压力取代。三个刻道境执事率先站起身,朝时晚晚点了点头。
“师妹,正门交给我们三个守着,保证不放一个敌人进来!”
络腮胡拍着胸膛保证,声音洪亮。
时晚晚点点头:“有劳三位师兄师姐。”
她转过身,正准备催动空间法则前往最近的战场,脚下却猛然一空。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侧后方传来,裹挟着空间法则的波动,将她整个人朝三十丈外扯去。
这力量,至少是列法境修士的手笔!
十里外,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结印,身上涌出灵力,将时晚晚卷入灵力漩涡。
他隔着十里远,目光落在时晚晚身上,眼眶通红,面容扭曲,声音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裹着滔天的恨意。
“你,杀了我儿!”
“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中年男人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怒吼,暗红色的灵力从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在身后凝成一头数丈高的血色巨兽虚影。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时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