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纯血生灵大都高傲,向来看不起人族修士,觉得人族体魄孱弱,寿元短暂,若非繁衍得够快,早该从九州大陆上除名。
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也不例外。
他是兵州大陆,赤岳山的纯血生灵,本体是一头修行了近千年的赤炎獒,体内流淌着上古凶兽的血脉,在兵州也算得上一方霸主。
他那位人极境巅峰的老祖听闻行州抚仙阁的祭灵寿元将尽,便起了觊觎之心,带着族中精锐远道而来,图谋那枚仙种。
他本想着带儿子来见见世面,顺带分一杯羹。
那孩子根骨不错,再磨砺个几十年,未必不能接他的位置。
可从开战到现在,连半个时辰都不到,那孩子就死了。
就死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一个骨龄不过十六岁,修为比他还低的人族女修,给完全碾压,连保命底牌都来不及催发。
简直奇耻大辱,千百年的心血都白费了!
他就在西南方位和抚仙阁的列法境修士战斗,感应到孩子危机之时,被对方缠住,甚至连赶过去都来不及。
纯血生灵繁衍子嗣本就艰难,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他近千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从小到大舍不得让他沾半点风雨。
这回带他出来,也是想着有自己在旁看护,总不会有事。
可就是这么个万无一失的打算,出了个天大的差池。
他什么任务都不顾了,什么仙种、道果、老祖的交代,全都抛到脑后。
他只想让那个女修死,死得越惨越好,死一万次都不够抵他儿子的命!
山门前方,列法境的气息如潮水般卷来。
姜宁最先反应过来,瞳孔骤缩,脚下一蹬便要冲过去。
张恒和穆清河也同时动了,三个人的队形瞬间散开,呈品字形朝时晚晚的方向包过去。
“站住!”
时晚晚的喝声裹着灵力传来,清亮而短促,像一盆冰水浇在三人头顶。
她人已经被摄出数十丈外,却没有想办法回头逃遁,反而放任自己被那股灵力卷着离开。
她的声音沉稳冷静,字字分明。
“都退回去,守好山门,支援其他方位的同门。这里交给我。”
“可是师妹!”
姜宁急得眼睛都红了,她眼睁睁看着时晚晚的身形被一道暗红色的灵力裹住,朝侧方赤岳山的临时营地飞去,那速度快得她追都追不上。
“没有可是。”
时晚晚的声音再度传来,已经远了许多,却依旧清晰。
“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别让之前的努力白费!我自有办法逃脱。”
张恒咬着牙,捏拳的手青筋暴起,他在半空中收住剑势,目光在时晚晚与那列法境修士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片刻后,他咬了咬牙,调转剑尖朝山门折返。
“时晚晚,你给老子活着回来!”
穆清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姜宁的胳膊。
“听她的。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姜宁死死盯着时晚晚消失的方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猛地转身,朝山门正前方折返。
她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那石壁应声裂开几道细缝。
“妈的。要是晚晚出了什么事,老娘拼命也要打上赤岳山!”
半空中,时晚晚被那股暗红色的吸力裹挟着飞速远离山门。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大地飞速后退。
她没有挣扎,反而微微眯起眼,在心中飞快地推演着眼前的局势。
青玄被六头人极境巅峰的老怪物围困,掌教一人独战两头人极境初期的凶兽。
八位列法境长老全都在各自的方位上苦战,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死死缠住。
整个抚仙阁的高端战力,没有一个人能腾出手来顾她。
此时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眼前这个列法境中期的纯血生灵,是从其他方向杀过来的。
他离开了原本的位置,朝她追来,这本身就是机会。
只要她能把这个人拖在这里,只要她能杀了他,他原本所在方向抚仙阁长老,压力就会小一分。
那些被多打一的长老们,就能多一分胜算,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
所以,她有能力逃遁,但她不能逃!
时晚晚放任了那一道吸力,不曾挣扎与对抗,顺着那股吸力飞行,任由自己被他带到远离山门的战场。
姜宁他们纵然天资卓越,战力不凡,可终究还停留在蕴灵境。
面对高两个大境界的列法境修士,冲上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白白送命。
她不能让他们跟来。
而她自己也没有后援可盼。
这一战,为了守卫抚仙阁,为了给那些还在苦战的同门争取一线生机,眼前这个列法境的纯血生灵,必须死!
时晚晚被那股吸力裹挟着飞出十里,才在一处谷地中缓缓落地。
夜色浓稠如墨,月光从云层缝隙间漏下来,照亮了四周起伏的轮廓。
谷地三面环山,入口狭窄,中央地势低洼,铺着一层细碎的砂石。几株古松斜探在崖壁上,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这地方她来过。
在抚仙阁的三年里,她不止一次到这片山脉中历练。
这片谷地距离抚仙阁山门不远,原本是弟子们用来进行实战考核的场地之一。
谷中灵气相对稀薄,地形却极其复杂,岩壁之间藏着许多天然的沟壑与暗隙。
一个计划在电光火石间浮上心头。
她曾在八千年前,以蕴灵境之身,借地利与阵法困住过人极境巅峰的凶兽。
如今她修为大涨,又多了许多底牌。
若能将眼前这个列法境中期的纯血生灵引入地形最复杂的区域,再利用阵法干扰他的感知与灵力运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正前方三十丈处,中年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来。
暗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狂舞,像一团燃烧的血焰。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砂石便朝两侧翻滚,列法境中期的威压如实质般碾过来,将谷地中央的碎石压得粉碎。
他的眼睛是赤红色的,瞳孔深处的仇恨,像岩浆在燃烧沸腾。
那张脸上肌肉扭曲,额角青筋如蚯蚓般跳动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择人而噬的暴戾。
时晚晚认出了他的脸,那中年模样的男人,五官与先前死于她蕴灵法相之手,那位刻道境巅峰的纯血生灵如出一辙,同样的红色眼眸,同样的轮廓。
只是眼前人气息更苍老。
盲猜是个两千岁的老怪。
他半边衣袍染着暗沉的血色,不知是抚仙阁弟子的,还是自己的。
这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