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秘境争锋
次日清晨，演武场上的人比前两日更多。
时晚晚站在人群中，抬眼望去，九千名通过前两轮考核的修士，加上那三百名内定名额，近万人黑压压铺满了半边场地。
晨光照在那些年轻的脸上，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面无表情。
高台上，昨日那位紫薇殿殿主司徒炎再次现身。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近万人，声如洪钟：
“第三轮考核，在宗门试炼秘境中进行。”
他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在虚空中展开。光幕上显现出一片绵延的山林地形——山峦起伏，河流蜿蜒，林木茂密。
“此秘境方圆三百里，内置三千六百具藏虚境战斗傀儡。击败傀儡，可得信物一枚。三日之后，手持信物前五百名者，入天罡宗。”
他顿了顿。
“秘境限二十岁以下者入内。每六个时辰，秘境边界收缩一次。至第三日，可活动范围仅余百丈方圆。”
“三日后，以信物多寡定排名。前五百入门。若有表现异常优异者，可破例收录。”
“最后一条——”
司徒炎的目光变得锐利。
“秘境之中，不限制任何手段。”
不限制任何手段。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时晚晚面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沉。
不限制任何手段，意味着可以杀人，可以夺宝，可以联手围杀，可以背后偷袭。
越到后期，范围越小，厮杀越惨烈。
胜者为王，败者亡。
这就是天罡宗的入门考核。
司徒炎说完，另一人上前——昨日那位长生殿主华阳子。他笑眯眯地开口：
“另有一事需告知诸位。本次考核，有三百名内定名额，亦将入秘境试炼。然三日之后结算时，此三百人之成绩不占用前五百名额，仅作排名展示。”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那些散修和未获内定的小世家子弟，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不占名额？那岂不是多出三百个机会？”
“太好了！我还担心那些内定的太强，抢走太多名额……”
“这回有希望了！”
时晚晚听着周围的欢呼，眉头微微蹙起。
她抬眼望向高台，华阳子依旧笑眯眯的，那笑容里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占名额。
只做排名展示。
也就是说，这三百人会进入秘境，会猎杀傀儡，会收集信物，但最后他们的信物不作数。
那他们进来做什么？
时晚晚忽然想起第一轮混战时，那些散修的低语——“三百个名额已经被世家内定了”。
三百个内定。
前两轮通过考核的散修和小世家弟子，九千人。
他们要争的，是剩下的五百个名额。
而现在，这三百个内定之人，也会进入秘境。
他们会猎杀傀儡吗？
会的。
他们会收集信物吗？
会的。
那三天之后，这三百人的信物怎么处理？
时晚晚望着那些欢呼的散修，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这三百人不是来和你们争名额的。
他们是来踩你们上位，向宗门展示“世家子弟如何碾压散修”的。
时晚晚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中没什么波动。
不占名额又如何？
那些人进去，是冲着“排名展示”去的。名次越高，入宗后待遇越好，资源越多。他们不会因为不占名额就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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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子说完，退后一步。
司徒炎再次上前，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圆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繁复的符文纹路。那些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仿佛活物般缓缓流转。
“此乃秘境之钥。”
司徒炎托起圆盘，灵力注入。
圆盘轻轻一震，脱离他掌心，悬浮在半空。
下一瞬——
圆盘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漆黑的盘身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从圆盘中心向外扩散，转瞬之间覆盖了整个演武场上空！
那光幕遮天蔽日，笼罩住下方近万名考生。
时晚晚抬头望去，只见头顶的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转着混沌色泽的光海。那光海缓缓旋转，中心处有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正朝下方投射出无形的吸力。
她握紧手中的木牌。
木牌微微发烫。
下一刻——
吸力骤然加强！
时晚晚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牵引，朝头顶的漩涡飞去！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那些考生一个个离地而起，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朝着那道光幕飞去。
时晚晚没有挣扎。
她放松身体，任由那股力量带着自己向上。
穿过光幕的瞬间，眼前一花。
脚下一空。
然后——
脚踏实地。
时晚晚站稳身形，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山林。
古木参天，藤蔓垂落，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妖兽腥臊。
她环顾四周，太初感知悄然铺开。
没有人。
方圆百丈内，只有她一个。
但感知边缘处，有几道气息正在移动——最近的离她不过十余丈。
时晚晚正要收回感知，忽然眉头一挑。
那道气息……有点熟悉。
她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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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丈外，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后，周若云正探头探脑地张望。
她刚落地就发现自己一个人，周围全是陌生的山林。手里攥着木牌，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往哪走。
忽然，身后传来踩踏落叶的沙沙声。
周若云猛地回头——
“时道友！”
她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紧张瞬间变成惊喜，快步跑过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要一个人闯这破地方了！”
时晚晚看着她跑过来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
“走吧。”
两人并肩往山林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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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里的时间和外界一样。
日升日落，昼夜交替。
只是这里的天穹永远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不见太阳，只能通过光线的明暗判断时辰。
时晚晚和周若云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太初感知忽然捕捉到前方五十丈处的异常。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地面铺着青灰色的岩石。岩石正中央，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具傀儡。
高约一丈，通体由暗金色的金属铸成，人形，四肢俱全。它的表面刻满繁复的符文纹路，符文间偶尔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
傀儡的胸口处，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凹陷。凹陷里隐约可见一团流动的光——那是它的能量核心，也是信物所在。
藏虚境一层。
时晚晚看向周若云：“试试？”
周若云握紧手中的长剑，深吸一口气，点头。
两人同时冲出！
周若云剑光一闪，正面攻向傀儡！
那傀儡双目亮起暗红光芒，机械般抬起手臂，一掌拍向周若云！
掌风凌厉，裹挟着藏虚境特有的灵力波动！
周若云侧身避开，剑尖顺势刺向傀儡肋下的符文节点——
“叮！”
剑尖刺中，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傀儡毫无反应，另一只手臂横扫而来！
周若云急退，险险避开。
就在这时——
时晚晚已欺身到傀儡身后！
她没有动用灵力，只是握拳，二十二万斤力量毫无保留，一拳砸在傀儡后颈！
“轰！”
傀儡庞大的身躯向前踉跄，颈后炸开一道裂纹！
周若云趁机再次出剑，剑尖刺入那道裂纹！
“咔嚓！”
裂纹扩大，露出里面流动的光。
时晚晚抬手，五指成爪，一把探入裂缝！
触到那团光的瞬间，她手指收紧——
“咔！”
光团碎裂，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色晶体，落入她掌心。
傀儡的双目光芒熄灭，僵立在原地，再无声息。
时晚晚摊开掌心，看着那枚晶体。
信物。
一枚。
她把晶体递给周若云。
周若云愣了愣：“给我的？”
“你出力了。”
周若云接过晶体，脸上笑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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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两人配合默契，一共击杀了二十具傀儡。
时晚晚十枚，周若云十枚。
黄昏时分，秘境第一次收缩。
远处的山峦开始扭曲、崩塌、化作虚无。那虚无像一张巨大的嘴，缓缓朝中心推进，将所有来不及逃到安全区域的人吞噬。
时晚晚和周若云站在一处山坡上，望着那片虚无吞噬一切。
“每六个时辰收缩一次……”周若云喃喃道，“到第三天，只剩百丈方圆。那么点地方，挤着活下来的人……不得杀疯？”
时晚晚没有说话。
她望着那片虚无，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三百个内定之人。
两天后，百丈方圆。
那时候，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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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头升起时，秘境范围已缩小了四成。
时晚晚和周若云继续往里走。沿途又遇到几具傀儡，两人配合，一一击杀。周若云的储物袋里，信物已经攒到十五枚。
正午时分，她们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处溪涧旁。
刚停下脚步，时晚晚的眉头微微蹙起。
太初感知中，前方百丈处，有五道气息正朝这边移动。
气息不弱，都是锻脉境后期。而且脚步沉稳，气息凝实，不像是普通散修。
她抬眼望去。
片刻后，五道人影从林中走出。
为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锻脉境九层巅峰，穿一袭锦袍，腰间悬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他身后跟着四个同龄人，都是锻脉境八层九层，穿着同样华贵。
世家子弟。
那青年的目光落在时晚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落在她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向周若云。
周若云的储物袋挂在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眼就能看出装了不少东西。
青年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身后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时晚晚把这些尽收眼底。
她面色不变，只是往前迈了半步，恰好挡在周若云身前。
那青年看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两位道友，收获不错？”
时晚晚没说话。
青年等了两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去。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往前一步，抬手指向周若云的储物袋：“识相的把信物交出来，放你们走。别不识抬——”
话没说完。
他眼前一花。
那个月白色衣裙的少女不知何时已到他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眼底那抹淡淡的紫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就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
那力量不大，甚至没有让他受伤。
他踉跄后退，撞在身后一棵树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时晚晚已回到原来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青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忌惮。
他盯着时晚晚，看了三息，然后一挥手：“走。”
五人转身，消失在林中。
周若云这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时道友，你……”
“走了。”时晚晚继续往前走。
周若云连忙跟上，走出很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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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日头升到中天。
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蝉鸣声此起彼伏，热浪蒸腾，整个山林都笼罩在夏日的燥热里。
时晚晚和周若云穿过一片枫林，脚下是绵软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周若云走在前头，手里握着那柄长剑，东张西望。
昨天一天收获不错，她心情很好，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时晚晚跟在她身后三步处，脚步不疾不徐。
忽然，她脚步顿住。
太初感知中，前方百丈外的林间，有八道气息。
六道在前，两道在后。
那六道气息凝实、冰冷，没有多余波动，呈半包围之势散开，恰好堵住这条通往秘境深处的必经之路。
后面那两道气息停在更远处，隐匿得极深，若不是太初感知的特殊，根本察觉不到。
时晚晚收回目光，看向周若云的背影。
“若云。”
周若云回过头：“嗯？”
“前面有点情况。”时晚晚说，“你先躲起来。”
周若云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什么也看不见。但她没有多问，这三个月同行，她早已习惯听时晚晚的话。
“你小心。”
她闪身钻进旁边的灌木丛，气息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
时晚晚站在原地，等了三息。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脚步依旧不疾不徐，踩在落叶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走到那片林间空地边缘时，她停下脚步。
四周很静。
静得不正常。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
“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