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你来当这妖界之主
“你如今究竟是何等修为？竟然能亲手斩杀白虎妖王！”
“大乘巅峰。”
短短四个字传入耳中，乌寻浑身一颤，气血翻涌，双腿发软，险些直直晕厥过去。
极致的震撼席卷全身，乌寻久久愣在半空，心神震荡难平。
可下一瞬，那份惊骇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丈豪情与满心滚烫的骄傲！
清朗爽朗的笑声骤然炸开，坦荡又痛快，响彻动荡妖域长空。
“哈哈哈！好！太好了！”
乌寻神识牢牢凝在陆舒云身上，满心皆是与有荣焉。
他是看着她长大的。
从当年那个灵气稚嫩、尚且需要照拂的小小少女，到如今抬手可平妖乱、反手可斩万古神兽的绝顶强者。
短短数年光阴，她蜕变得让天地震惊。
“不愧是我看着长大的舒云！果真逆命登峰、惊绝天地！”
他由衷赞叹，眼底尽是温柔与欣慰。
“你父亲若是知晓你如今这般成就，定然倍感骄傲，欣喜无比。”
陆舒云望着他真挚坦荡的模样，眉眼柔和，轻声再提旧事：
“那现下，你可愿意接下重担，做这新一任的妖界之主？”
此话一出，乌寻瞬间敛了笑意，耳尖泛红，局促又谦逊地连连摇头。
“我不行的。”
他垂着残破单薄的身躯，语气满是清醒的自知。
“我眼盲翼断、肉身残缺，多年被困火海、修为停滞不前。论战力、论威势、论震慑力，我远远不及妖域那些老牌大妖。”
“群雄割据、万妖桀骜，我这般残缺之身，如何稳压一界？根本不配坐这妖王大位。”
陆舒云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沉稳，字字恳切。
“你错了。”
“妖族立主，从来不唯修为论高下。”
“蛮力只能压人一时，本源方能服人一世。自古以来，真正能坐稳妖王尊位、让万妖真心俯首的存在，靠的从不是杀伐之力，而是妖界本源加持。”
乌寻浑身一震，满脸愕然。
这是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在火鸟族古籍、族中传承里听过的上古规则。
而此刻，陆舒云心底悄然掠过无数绝密信息。
方才四象甲吞噬白虎完整神魂，无数万古绝密尽数涌入她的识海。
她知晓妖族立主的真正规则，是源自四象神兽的上古传承。
她也隐秘得知——青龙、朱雀、玄武三尊神兽尚且存世，各自镇守一方天地，有大致方位，却无具体踪迹。
这些秘辛，太过惊天动地。
一旦泄露，必引天地动荡、万界争夺。
她只需暗自蛰伏、默默掌握，来日自用即可。
思绪一瞬收回，陆舒云面上神色不变，依旧从容温和，不显露分毫心底秘辛。
她只挑安全、可告知的部分继续劝说：
“我斩杀白虎，吸纳其本源记忆，窥得妖族上古规则。”
“妖王之位，需得本源认可。你手握万焰归墟心，乃是妖族最顶尖的本源至宝，天生契合一界根基。”
“更重要的是，你心存大义、心护无辜，宁愿自受酷刑、自困火海，也不愿看着凡人遭无妄屠戮。”
“乱世当前，凶妖当道，蛮力强者遍地，可心怀仁善、能镇一界、护一方安稳的，唯有你。”
“你，远比任何大妖都适合当这妖界之主。”
乌寻静静听着陆舒云的话，心底久久震荡。
他细细思忖。
的确如此。
妖界如今大乱，诸妖凶戾嗜血、好战嗜杀，若是任由那些残暴大妖登顶为王，日后必定频频挑起人妖战乱，边境百姓永无宁日。
反观自己。
他受过人族恩情，得陆家善待，深知人间烟火温柔，从无滥杀之心。
若由他执掌妖界，约束群妖、规整界规，或许真的能让人妖两界止戈停战，换来长久平和。
一念至此，他心中已然心动，隐隐动了应允的念头。
可下一瞬，他眉头轻轻皱起，露出几分少年式的纠结与犹豫。
他抬起空洞的双眼，凭神识望向陆舒云，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怅然：
“那……我若是真当了这妖界之主？”
“是不是就要永远困在妖域？再也不能去人族、不能去陆家？”
“我再也不能逛人间山河、看人间风景……也再也吃不到人间的那些美食了？”
他这一生，大半孤寂苦寒。
人间为数不多的甜，都是陆家、都是人族烟火给他的。
若是从此彻底隔绝人间，独守这片荒乱妖域，于他而言，着实太过清冷孤苦。
看着他这般忐忑又可怜的模样，陆舒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温柔清亮的笑声散落风中，瞬间吹散了乌寻心底的纠结郁结。
“你啊。”
她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随手指尖一挥，储物空间灵光闪动。
一大堆精致、新颖、从未在修仙界出现过的吃食，整整齐齐浮现在半空。
奶白温润的奶茶、蓬松柔软的小蛋糕、香甜软糯的精致甜点，香气瞬间漫溢开来，甜而不腻，萦绕鼻尖。
浓郁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乌寻的神识猛地一滞，整个人都好奇了。
他活了这么久，尝遍修仙界灵果仙膳，却从未闻过这般香甜温柔的味道。
他微微前倾身子，满眼新奇：“这是何物？”
“是人界新出的吃食吗？怎会如此香甜？”
陆舒云笑着将奶茶与小蛋糕递到他手中，眉眼弯弯：
“你尝尝看。”
“这些奶茶、甜点，都是我在人间新开的小店亲手做的。”
看着他懵懂又期待的模样，她温柔许诺：
“你放心。”
“你做你的妖界之主，不需要困死在妖域，更不会断了人间口福。”
“只要你喜欢，我会让陆家族人定期往返两界，源源不断给你送来。”
“人间美食、人间甜点、人间烟火，你一样都不会少。”
乌寻捧着温热香甜的奶茶，指尖触碰到从未感受过的柔软温度。
清甜香气入鼻，心底那点最后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
他不需要为了妖王之位，彻底舍弃温柔人间。
不需要永远孤寂、永远镇守荒凉妖域。
他依旧可以拥有甜、拥有温暖、拥有来自陆家的牵挂。
乌寻心底豁然开朗，积压多年的阴郁、苦楚、忐忑尽数散开。
他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干净温柔的笑意，郑重点头。
“好。”
“那这妖界之主，我来当。”
“我会好好规整妖规，约束群妖。”
“此生尽力护佑人妖两界安稳，不再让战火再起。”
他甘愿接下这重担。
不为权，不为势。
只为护一份安稳，报一份恩情，守一片他眷恋的人间烟火。
见乌寻应下，陆舒云神色一正，开口催促：“既然应允，便莫再耽搁，快去吸纳妖界本源之力。”
乌寻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我知晓本源所在之地。”
他身为火鸟族嫡系王族，自幼便听过族中流传的上古秘地，这本源秘境本就不会向外族人、人族透露，苏如萱与阿月寻不到，实属寻常。
说罢，乌寻调转方向，神识引路，带着陆舒云向着妖界腹地深处疾驰而去。
一路穿过崩裂的山脉与四散逃窜的妖群，不多时，二人抵达一处被淡淡混沌灵光笼罩的巨大峡谷。
峡谷中心，一团流转着五彩微光的庞大能量静静悬浮，正是维系整片妖界运转的本源之力。
可此刻已有数名修为深厚的老牌大妖抢先抵达。
他们借着白虎陨落、界内大乱的空隙，争相围在本源之力四周，各自出手缠斗，都想独占本源，借此登临妖王之位。
几头大妖察觉到来人，当即停下争斗，凶戾的目光投向二人，滔天妖气扑面而来。
“何人敢来此地，觊觎本源！”
陆舒云神色淡然，大乘巅峰的威压骤然铺开，根本不给众妖过多叫嚣的机会。
身影转瞬穿梭于群妖之间，几招利落出手，哀嚎声接连响起，几头图谋不轨的大妖尽数伏诛。
她心念一动，储物空间开启，将众妖残存的躯体与溃散的神魂一并收纳入内，留作后续炼化之用。
硝烟转瞬散尽，峡谷之内重归安静，只剩下缓缓流动的本源灵光。
陆舒云侧身让出通路，看向身侧的乌寻，语气沉稳：“快去，尝试引动本源认主。有我在此，无人能扰，我替你护法。”
乌寻重重应了一声，迈步向前，朝着那团妖界本源走去。
陆舒云立在一旁，气场沉静如山，替他稳稳护住整片本源秘境，不让半分外力侵扰。
“去吧。”
得到她应允，乌寻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那团悬浮于天地之间、浩瀚浑厚的妖界本源。
他抬手，以火鸟王族血脉、万焰归墟心火种，再引自身纯净妖息，尽数牵引而出。
金色火息缠绕五彩本源，缓缓相融。
嗡——！
这一刻，整座妖界微微震颤！
浩瀚无边的本源之力涌向乌寻，涌入他残破的身躯、枯竭的经脉与空洞识海。
断裂的神翼根基、受损的眼脉本源，多年沉积的旧伤暗疾，皆被灵光温柔滋养、慢慢修复。
妖界本源，彻底认主！
下一瞬，连日席卷妖界的动荡纷争、暴走肆虐的妖风煞气，尽数平息。
风云归序，山河安定。
妖界之内，无论深山大妖、边陲小妖，各族散落的残部，血脉深处同时涌起一股难以抗拒的臣服感应。天道昭告万妖：妖界新王诞生，火鸟族乌寻！
各处还在混战的妖族纷纷停手，齐齐朝着本源秘境的方向遥遥俯首跪拜。
漫山万妖，一同朝拜，景象浩荡震撼。
乌寻立于本源灵光中央，昔日盲残孤苦的少年，此刻已然执掌一界权柄。神识扫过俯首万妖，万千心绪翻涌，震撼、动容，还有浓重的感激萦绕心间。
若是没有陆舒云，他早已葬身焚天火海，更无今日登临妖王之可能。
乌寻转过身，望向白衣少女，语气赤诚滚烫：“阿云，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陆舒云眸光平和，轻声回应：“不必报答。你只需守好妖界，规整妖规，让人族与妖族和平共处，再无大规模战事，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乌寻闻言微微一怔。他素来了解陆舒云的性子，通透冷静，并非一味博爱无私之人，心中暗自思索，事情不会这般简单。
沉吟片刻，他认真开口：“我知晓你的心性，不与你空谈虚礼。妖界本源生生不息，能够自行再生。如今只需留下半数坐镇妖界，便可保全这片天地安稳，余下一半本源之力，我全数赠予你，算作我的谢礼。”
话音落下，乌寻主动催动力量，引动另一半五彩浩瀚本源，朝着陆舒云渡去。
磅礴纯净的天地本源缓缓汇入她的身躯，对稳固道基、滋养神魂皆是无上机缘。
陆舒云坦然抬手，尽数收下，没有半句推辞。
乌寻见状，心底稍稍安定，轻声问道：“你……要离开了吗？”
陆舒云轻轻颔首，远眺天际：“嗯，妖界诸事已经了结，我尚有要事待办，即刻动身前往望舒国，处理那边的事务。等一切安顿妥当，我会再来妖界看你，之前许诺的人间美食，也会按时派人送来。”
“望舒国？”
乌寻满是困惑，眉头微蹙。他曾经在人间漂泊许久，游历过人族诸多疆域，熟知各大宗门与人族邦国，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我往年在人族游走多年，怎么从未听闻望舒国？”
面对乌寻满心的疑惑，陆舒云眉眼轻扬，缓缓道出这个国度的来历。
“你自然不曾听过望舒国。”
“望舒国并非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人族古国，是我主母亲手一手建立的国度。”
乌寻瞬间愕然，全然没有想到这般隐秘。
陆舒云继续轻声解释：
“如今望舒国由我的外祖父星蔼尊君坐镇执政，执掌一国基业。”
“我的父母留在国中辅政，帮外祖父打理朝野诸事、镇守国度山河。”
乌寻彻底恍然。
原来如此。
这是陆舒云自家的国度，是她家族一手创下的基业，并非外界传世的老牌大国。
听闻望舒国的来由与陆家近况，乌寻骤然一怔，眼底瞬间漾开由衷的欣喜。
他与陆父向来平辈相交，素来称一声陆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