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不负两界苍生
当年他残重伤重、流离失所,是陆兄伸手相助、待他赤诚宽厚,给了他绝境里唯一的温暖容身之处,是他此生最敬重、最感念的挚友。
他一直只当陆兄安居人族、安稳度日,从未想过,自己这位旧友,如今竟有这般无上荣光。
“原来……陆兄竟是望舒国太夫?”
乌寻轻声感慨,满心皆是真切的欣慰与欢喜。
执掌一国,陆兄为辅政太夫,稳压朝野、共守家国,尊荣加身,基业鼎盛。
真好。
当年仁厚温柔、救他于泥沼的陆兄,终究得享圆满、身居高位、阖家昌盛。
这份惊喜,让他心底积攒的忐忑尽数消散,反倒生出满腔滚烫的动力。
乌寻眸光灼灼,心底暗自笃定。
陆舒云成全他性命、助他登临妖界至尊之位,陆兄当年于他有再造之恩、知遇温情。
陆家世代心怀仁善、守护人间安稳,如今自建望舒国度、镇守一方山河。
那他便接过这份托付,倾尽毕生之力,守好整片妖界。
从今往后,他严立妖规、管束万妖、禁绝私战、杜绝祸乱。
陆家护人间望舒安稳,他便护妖界永不起戈,让人妖两界永世平和,再无屠戮纷争,再不惊扰陆兄守护的人间天地。
这是他对陆舒云的报答,也是他对陆兄多年善待的回馈。
心念落定,乌寻身姿挺拔立于本源灵光之中,接受万千妖族遥遥朝拜,一身新任妖王的气度彻底成型。
目送陆舒云白衣远去的背影,他眼底满是郑重笃定。
此生执掌妖界,必不负托付,不负恩情,不负两界苍生。
……
庚元大陆,慕容家。
慕容姝静静抱着襁褓里的婴孩,指尖轻探,细细感应着孩子体内流转的灵力。
一股幽沉的暗色灵力缓缓萦绕,纯粹至极——乃是极为罕见的暗灵根。
她眉心微蹙,心底生出重重疑惑。
此事太过蹊跷,由不得她不心生疑虑。
慕容姝抱着襁褓,转身寻到正在院中静坐的赵天锡,开门见山。
“天锡,你来看,我们的孩儿,是暗灵根。
此事你怎么看?”
赵天锡闻言浑身微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片刻之后才勉强稳住神色,上前看向婴孩,语气刻意放得平缓,试图轻描淡写带过此事。
“许是家族血脉遗传吧,不必忧心。我赵家本就出过暗灵根之人,我的九哥,便是暗灵根,所以咱们孩儿出现暗灵根,并不算稀奇。”
他言语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敢长久与慕容姝对视,处处都透着心虚。
慕容姝将他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了然——他在撒谎。
她知晓旁人不知的隐秘,赵天戈那一身特殊的暗灵根,根本并非源自赵家血脉,而是源自魔域魔主,和赵家祖上遗传没有半点干系。
拿九哥当作说辞,不过是赵天锡临时编造出来的借口。
慕容姝垂眸,看向怀中安睡的婴孩,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听着赵天锡漏洞百出的说辞,看着他躲闪心虚的眼神,慕容姝心底所有的疑虑瞬间串联成线。
他越是掩饰,越是破绽百出。
慕容姝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孩。
孩子纯净无杂的暗灵根,血脉源头根本不属于正道人族,唯独源自魔域一脉。
刹那间,一股彻骨寒意从心底蔓延全身。
她终于猜到了最恐怖、最不敢触碰的真相。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赵天锡吗?
还是说……
从很早之前开始,站在她身边、与她朝夕相处、与她成婚生子的人,根本就是伪装顶替的赵天戈!
唯有赵天戈身负暗灵本源。
唯有他,能生下天生暗灵根的孩子。
所有的一切瞬间豁然开朗。
根本不是遗传!
会不会,是赵天戈暗中掉包顶替?
更或是……赵家两兄弟,早已联手欺瞒于她!
越想越怒,越想越心寒。
当初主母便提点过她,赵家人心性复杂、良莠不齐,绝非良配人选。
可她当初偏偏选中赵天锡做自己的侍夫,定下这段羁绊。
如今看来,当真是错得彻底。
怒气层层堵在心口。
可转瞬,她又强行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也罢。
虽被联手蒙骗、着实可恨,但这孩子的至纯暗灵根,是天地至稀的本源灵根。
本体日后大道所需、灵根圆满、五行归一、超脱天道,恰恰缺这一缕暗灵本源。
阴差阳错,反倒成了成全本体的天大机缘。
赵天戈与本体本就有一段难解的宿命缘分。
这一切的因果、欺瞒、情愫与算计,本就该由本体陆舒云亲自了结,轮不到分身插手处置。
她只需守住秘密、不动声色即可。
想通这一切,慕容姝眼底的寒怒尽数敛去,面上化作一派淡然平和,故意装作全然相信的模样,淡淡颔首装傻糊弄。
“原来如此。”
“若是赵家隔代遗传,那倒也说得通,是我多虑了。”
她语气轻浅,再无半分质疑,彻底将此事轻轻揭过。
……
送走神色平静、看似毫无疑虑的慕容姝,赵天锡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慕容姝询问孩子灵根之事时,那一瞬间的沉寂压迫,让他心惊肉跳。
他看得出来,她不是真的相信那番拙劣的谎言。
她只是懒得拆穿,暂时隐忍不发。
待回到自己独处的偏殿,四下无人,赵天锡立刻布下隔绝阵法,主动联系上了远在暗处的赵天戈。
灵讯灵光闪烁,一道清冷孤高的虚影缓缓浮现,正是赵天戈。
还未等对方开口,赵天锡便压着心底积攒许久的压抑与疲惫,语气坚决,带着前所未有的抗拒。
“哥,到此为止吧。”
“我替你遮掩、替你顶替、配合你所有布局,这么久以来,我欠你的恩情、欠你的救赎,早就连本带利还清了。”
“孩子生下来了,是暗灵根。妻主已经察觉蹊跷,险些当场看破。”
“你不能再这样肆意顶替我的身份、借我之名靠近她。从今往后,你收手吧,不要再插手我和她的一切。”
他从来不愿做这种欺瞒辱主。